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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子微微一僵，看我的眼神不再溫柔，竟不自在地別開。

“皇上一直認定當日是羽兒背叛了你，皇上一直認為是羽兒讓嬡嬡去給太后送信的。可是皇上可知道，要嬡嬡送信的人不是羽兒，是另有其人？”

“羽兒……”

“皇上讓羽兒說下去，好嗎？”打斷他的話，我咬牙繼續說，“皇上，羽兒能以性命擔保，當日并沒有出賣皇上。那天晚上，羽兒什么事都沒有做，更是什么話都沒有跟嬡嬡說過。當日皇上對羽兒說要棄城而逃，羽兒擔心平反無望，帶嬡嬡走沒有用，讓她留在宮中，就算太后勝了，她也不會有事。就算他日皇上勝了，帶羽兒回宮，她也不會有事。可是第二天的早上，在羽兒要離開鳳宮的時候，卻看不見嬡嬡，月華說，是嬡嬡害怕帶眼淚送別不吉利而不來，當時羽兒心中疑惑，卻沒有時間細查。現在羽兒才知道，原來那個時候嬡嬡已經被月華殺死了。”

他的神色收藏得很好，我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他內心的想法。不過，從他完全沒有半點意外的表情來看，他也許早就知道。

可是，我卻必須說下去，“龔劍和皇上都跟羽兒說，嬡嬡是替羽兒送信給太后的人，是太后在西門被捉后月華帶人進泰和宮捉人，將反抗的嬡嬡處死的。可是這個宮婢能證明，當天晚上，是月華將剛離開泰和宮的嬡嬡殺死的，也就是說，當日月華早就知道嬡嬡去送信，而月華才是那個讓嬡嬡送信的人。”

“這能證明什么嗎？”

“為什么不能證明什么？那皇上說說，為什么月華會在半夜里就殺死嬡嬡？她怎么知道嬡嬡去泰和宮是做什么呢？就算她知道，那么她可曾跟皇上說過呢？若是那樣，為什么她卻要跟你們說，她是第二天皇上捉住太后之后才去泰和宮里找出嬡嬡，跟一批宮婢一起處死的呢？從頭到尾，月華都在說謊，她會說謊，是因為她才是想要陷害我的人，當日是她借著嬡嬡對她的信任，讓嬡嬡去給太后送信的，為的只是想要陷害羽兒。”我生氣地瞪著他，近乎失控地吼。

“你下去吧！”他伸手抱住我，對那跪在他面前的宮婢命令道。

“是。”什么也沒有說過的宮婢嚇得立即站起要走。

“不行，你不能走。”我慌亂地拉住了她的手，轉頭看向那抱著我的男人，“皇上是不想聽了嗎？還是皇上根本就知道真相所以不需要再聽？”

“你下去吧！”他凝眉看著我，再一次命令那宮婢。

不敢有違，那宮婢推開我的手后立即離開了。

看著她離開、關門，我無力地倒退幾步。

“羽兒……”

“不要叫我，原來你一直都知道真相，你卻還要陷害我？你想要對付司空家的人，你根本從來沒有想過要放過司空家的人。所以你和月華一起陷害我，為的就是能有更好的借口不做答應過我的事。”用力地怒吼，我已經控制不了淚水。

這個男人，枉我愿為他而死。

“羽兒，不是那樣的，那天……”

“那天？那天你還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在西郊城門外辱罵我，你還說你對我的溫柔全是假的，全是做戲。我以為那只是你氣極所說的話，我以為那只是你誤信月華而怒極所說的話，原來全是真的，從頭到尾，在你的眼中我什么都不是。”推開他想要上前牽我的手，我不敢置信地搖頭，“既然你從來不想放過我的家人，為什么最后又要放人呢？我以為你至少對我有半點情，原來是假的，原來全是假的。”痛苦地跪下，我不能自控地失聲痛哭起來。

我很笨，總是那么容易就相信他的感情，竟以為他不理會朝臣的反對放過我的家人就是對我的一種偏愛，原來不是的，根本不是的。

“羽兒，不要這樣，不是這樣的。”在我倒在地上時，他急促地吼道，將我抱回他的懷中。

然而溫柔不是什么時候都能軟化人心，當我知道原來他一直都知道真相，我整顆心都碎了，“我恨你，你走，你走！”

我已經被騙了這么久，我還要被騙多久呢？

“羽兒，不是這樣的，朕也是事后才知道的。”不理會我的掙扎，他硬是緊緊地抱著我不肯放開，痛心地貼在我的耳邊說，“朕對你的感情是真的，除夕那天朕為你做的事也是真心的，朕給你的承諾也是真心的。在西郊城門外，朕當時說的話是假的，朕對你的感情怎么可能是做戲呢？朕對你的溫柔，怎么可能只是做戲呢？若不是真心的，朕根本不必在你的身上花一點心思，就像對你的妹妹沁兒一樣，就是因為沒有心，她是生是死，朕根本不會去管。可是對你，朕從來都不曾瀟灑過，那絕對是真情，不是假意。”

“你騙人，你騙人，我不要再聽你說話了。”哭倒在他的懷中，我推了他幾次之后無力再推，便緊緊地縮著身子，下意識地想要與他拉開距離。

“羽兒，不要哭了，好嗎？朕不想看見你哭。”抬起我的下頜，他喘息著說，“羽兒，你知道嗎？那天在西郊城門外，朕的心也如刀在割。那天四個城門都守了重兵，特別是東門和西門，朕真的以為太后會在東門出手，可是卻沒有想到，太后來了西門。你知道嗎？我改變主意從西門出的事只有你和居婉知道，因為朕只帶你們兩個人往那里走……”

“所以太后在那里出現，你不懷疑居婉和月華，卻選擇判我死罪？”他越說我越激動。

然而，我的激動只是讓他的手更緊，“對不起，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你的錯？若不是你的懷疑，若不是你的不信任，我們的孩子還是很健康地在我的腹中，是你害死我們的孩子的。”痛心疾首地哭訴著，我已經有點泣不成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