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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們沒有謀反,你們該知道的,自從被先帝趕離京城之后,他們便沒有權力了,而且遠在遼南,根本什么也做不了。就算皇上跟太后有仇,也與他們無關啊!”焦急地搖頭,我再度想捉他的手。可是他閃得很快,幾乎是立即避開。
我失落地注視著他閃開的手,自動地將手抽回去。現在誰還會幫我呢?我已是死囚了,他還肯來看我一面,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吧!
“也許這十多年來他們是很安分了,可是這事輪不到我來決定,一切還是要看皇上如何定奪。”他嘆道,撫上我凌亂的長發。
“為什么你那天要跟太后說居婉的爹跑了?你是皇上的人,不是該盡力地瞞著太后嗎?”推開他的手,我還是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
“你沒有發現自從七王爺進宮以后,皇上跟太后的關系便開始惡化嗎?其實當時皇上和七王爺達成共識,他們已經決定要跟太后硬碰,可是宮中的禁軍多是太后的人,想對她下手不容易。于是七王爺提議,逼太后自亂陣腳,讓她明白皇上有反她的心,讓她在焦急中進入他們設好的陷阱里。其實今天他們有兩個計劃,就是出宮后分兩邊走,一邊是真正的馬車,他們以為太后會追殺東門那隊馬車,想借此機會讓七王爺的兵直闖皇宮。另一個計劃是居婉提議的,她說擔心太后不會如此沖動地在沒有肯定之前追殺皇上,不會追出東門。于是提議讓皇上誤傳消息給太后知道皇上要從西門去找七王爺,那么太后肯定會急起來的,那就肯定到西門外截殺。其實她這主意是不錯的,可是她卻提議要皇上借你的口告知太后,她說只有經你的口,太后才會相信。”
“居婉?是她設計我的!”我狠狠地咬著唇,總算明白了。
“可是你的確出賣了皇上,不然太后不會去那里的。”他看我的眼帶有不認同,“若是你沒有出賣皇上,也許……”
立即搖頭,我堅定地說:“不是我,我沒有說,我沒有出賣他。”
“可太后是怎么知道的?皇上只跟你說過要往西門去七王爺的封地,而太后哪里都不去,卻偏偏只去了西門。”他皺了皺眉,不相信地低語。
連他也懷疑我,難怪那個男人不相信我了。
“我沒有說,你信我嗎?”直視著他,我帶著淚光重復著。
“好好休息,在這里等候著皇上的決定吧!也許……也許……他真的不舍得殺你。”
看著他轉身而去,我挫敗地癱坐在鳳椅上。
回想著這一切,我禁不住認命地笑了。
是婉妃,皇上對她真好,她要殺我,只需一個提議就足夠了。
而他,不信我……
清和宮中皇帝的寢宮內,燈光明亮,卻透著絲絲的寒意,那沉重的戾氣在空氣中彌漫著。
太后謀叛,皇上一下子捉捕了朝中眾多大臣,城外還有十萬的軍隊包圍著京城,沒一個能逃。朝野陷于慌亂和緊張之中,這本該出面平息一切的帝王卻從西城門回來后就將自己關在寢宮內,一步不出,將所有要處理的事都交給一個太醫。
晚膳的時間已過,在沒有傳令下,清和宮的宮婢只好小心地將膳食放下,然后又慌張地跑開。
她們不知道為什么在這個大喜的時候皇上卻冷著俊臉,可是沒有人敢上前打擾。
“皇上,所有與太后有關聯的大臣和將領都被捉拿了,京城里的牢房安排不下,臣打算將一部分關進宮中的牢房,皇上意下如何?”龔劍推門而入,注視著那靜站在書案前一動不動的人,劍眉微皺。
他就該知道的,當日皇后被大皇子的余黨脅持的時候,皇上卻意外地出手相救,那一刻他就該明白,皇上對那個女人談不起恨來。
而時至今日,這恨似乎是因愛而起。
“若沒有地方,那都帶到西邊城門外行刑。”背對著他的男人緩慢地轉過身來,在微弱的燭光之中,那雙若隱若現的眸子正如鷹隼般散發著鋒利的冷光。
“可是這有所不妥,臣以為可以逐一審問,相信皇上還能得到很多人才的,不必全部都殺。”龔劍皺起眉,不贊同地說。
他想,若不在這個時候為那些人說說話,皇上的怒火絕對有可能發泄在那些人身上。
“那你就連夜審問。”皇上眸光一動,透著隱隱的怒火。
“那……”輕點頭,龔劍動了動的唇又閉上了。
他想問那皇后要怎么處理,可是他卻不敢問下去了,怕這一問皇上金口一開,她便沒有了命。
“那臣先去處理。”門再度關上,將讓人驚悚的冷意都阻在門內。
砰,寢宮內的人立即轉身,他的手一揮,書案上的一切東西全被揮于地上。
踩在滿地的粉碎中,他卻感覺心中的怒火越燒越旺,根本沒有因為他的壓抑而減滅分毫。
他用力地喘息著,當視線掃過掛在墻上的畫時,那刺心的痛彌漫到眼中。
不知何時,他的手上多了一把劍,當劍尖在寢宮內閃出耀眼的光芒后,那畫中貼在一起的男女之間立即多了一道痕跡,將二人分開。
他真可笑,明明那是他要對付的人,為何最后卻迷失了心呢?明明那是他不能信任的人,竟然還花了那么多的心思,只為賭她的真心。
她不知,她不知道啊!若今天太后不是從西門而出,那么他給她的所有承諾都會實現,他可以給她三千寵愛,他可以為她放過遠在遼南的司空家。
可是她太讓他失望了。
劍尖再次劃破長空,那詩畫直落地面,粉碎一地。
“哈哈……”詭異的狂笑從帝王的寢宮傳出,守在宮外的人對望了一眼,都不敢動。
他們都知道皇上此時的笑并沒有帶著喜悅,卻又不知是為了什么而不高興,可是他們都明白,這時候的皇上是絕對惹不得的。
暗夜,一個身影緩慢往思縷宮走去,水靈的大眼環視了一下四周,最后在那個熟悉的地方找到了她想要見的人。
那如水般嬌柔的容顏正是居婉,她注視著撫著琴的女子,冷冷地彎起唇,諷刺地笑道:“現在你的心是不是很冷呢?”
“什么意思?”撫琴的女子不悅地睜眼,只是淡淡地掃過居婉的臉。
“若不是你,皇后現在又怎會輸得這么慘呢?我就該知道,你不會袖手旁觀的。看來,我設出來的局并沒有錯。”居婉嬌媚一笑,目光落在宮門外。
她擔心皇上今晚也許會到此,所以必須小心注意著,免得說了不該說的話。
“我只是為了皇上。”琴前的女子冷淡地低頭。
“為了皇上?若你不是擔心皇上會愛上司空羽兒,你又怎會在信上直寫西門呢?哪怕是南門還是北門,我們都設了同樣的兵,皇上可是算好了太后會在北門出手的。”居婉不屑地輕笑,別開臉,“不過我也明白的,只是一封信,皇后便要死了,后宮就少了一個能跟你匹敵的人,是不是?只是不知道,你下一個目標會不會是我?”
“夠了,我不想再聽到這樣的話,你該知道的,皇上是不會相信的。”琴弦尖銳地響起,在這平日如冷宮一般的思縷宮內回響著。
“放心,我不會笨得跟皇上揭發你,不過那宮婢呢?她會不會揭穿你?”居婉無所謂地聳肩,并不把她的怒火放在心上。
她與這女人不是第一次鬧不快了,不過,她能忍。
“一個死人又能揭穿什么呢?”女子輕哼,手指靈活地在琴弦上跳動著。
一陣陣優美的琴聲隨著她的手指跳躍而響起。
這是她第一次光明正大地撫琴啊!
死人?居婉臉色一變,微慍地抿起唇,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