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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笑道:“能與不能又如何?龔太醫又想安排什么戲碼?若是再來一次刺客,再多一劍,也不知道下一次太醫是否還能活下來。”
“也許是,可娘娘別忘了,臣這一劍是替娘娘擋下來的,若不是臣,娘娘早已命喪黃泉,這全是拜皇上所賜的。”他也冷笑。
“你這是什么意思?”
“臣的意思是娘娘不要再天真了,皇上不是你能動心的人。你可以費盡心機地去勾引他,你可以讓他完全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可是,你絕對不能愛上他,更不能像剛才那樣想起他便笑得那么幸福,不然接下來等待你的可能只是更多的眼淚。”他壓低聲音,像怕有外人會聽見。
一字一字,像是無情的刀,割得我無力站穩。
原來我的錯,是剛才想起皇上時的笑容。
人走了,風更寒,站在窗邊,我自嘲地笑了,卻忍不住落下一滴又一滴淚。
我這才弄明白,原來我只是一顆不配帶有感情的棋子。
原來,太后想要的不僅是我能得到皇上的寵愛,而且我也絕不能對皇上動半點情。他們只要我能捉住皇上的心,不讓后宮的主權落在別的女人手上。
我明白的,我只是他們拿來捉住皇上的心的一顆棋子,若我對皇上動情了,那么我這顆棋子便會成為別人的棋子。
當意識到自己的人生一步一步走向更黑暗之后,我覺得更難受。
輕輕推開窗戶,我想到曾跟娘說過,希望能像她一般,嫁給一個像爹一樣有擔當的男人,生兒育女,不管外面的天下如何亂,只要夫君子女安好即可。
其實,女人的夢也不過是如此。
而我身為鳳身,卻終生不能有夢。哪怕是愛,也不行,是恨,也不能。
“皇后在哭什么?”
我嚇了一跳,怔怔地看去,竟然是皇上站在窗前的不遠處。傻傻地與他對視,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夢,可是龔太醫不是說他去了婉妃那里就寢嗎?
“皇后在哭什么?”他一步一步地向我走來,再次問。
意識到他在問什么,我便立即想擦去眼角的淚。可他的手更快,已經伸到我的臉上,輕輕地為我擦拭著。他的手很冰冷,這是我記得的冷。
“謝皇上。”微微向他點頭,我不經意地后退一步,與他拉開一點距離。
他隔著窗口看我,目光不再那么冰冷,緊緊地盯著我,也不知是想看透什么。
“皇后不打算回答朕的問題嗎?”
怔怔地抬頭看他,皺了皺眉,我不知道能說什么,“臣妾……”
“嗯?”不等我反應,他的手不知何時伸到我的腰間,將與窗邊拉開一點距離的我拉到了他的眼前。
我們明明是隔著窗口的,可是上身卻因他的拉扯而貼得很近,他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龍涎香。
被他扣起下頜,避無可避的我只好答道:“臣妾只是想家了。”
“想家?”他像是不太相信。
為了不讓他知道這里剛剛發生過的事,我只能讓他相信我是在想家,“是的,羽兒離家兩個多月,又怎么會不想家里的娘呢?娘是最好的人,最疼愛羽兒的人,每每夜深人靜,羽兒都會特別想念家里的娘,可是只怕自進宮那天起,羽兒便與娘親的緣分盡了,以后都不能再見她。”
我說的話不是假的,很多時候我都會想起娘親,進宮兩個多月,我的確有無數個夜里因思念娘親而落淚的。
“又不是生離死別,怎能說緣分盡了呢?”他皺了皺眉,伸出另一只手擦去我的淚,責怪地低語,“皇后再哭,沾濕了朕的手指,這罪又要如何處治?”
呆呆地看著他,我聽不懂這話是否有關心的成分,可是心忽然一暖。
“是。”我后退一步,取出懷中的絲巾擦拭著淚水。
“朕今晚要留寢鳳宮。”我們之間沉默了很久,他忽然說。
當我怔怔地抬頭之際,他已經消失在窗前。探身去看,發現他竟然走向我的寢宮。我想拒絕,可是已經來不及。傻傻地拿著絲巾,站在原地的我不知如何是好。
他要留寢鳳宮?這是什么意思?
手足無措,我只能站在原地看著他一步一步地向我走來。
“皇后很怕朕嗎?”唇角彎起邪惡的笑,他來到我的面前問道。
“沒有。”我搖頭,有點艱難地應道。
卻見他揚起了笑。也許是夜色太深,今晚他的笑特別迷人,讓我只能怔怔地看著,視線定在他的臉上移不開。今晚他的這個笑容很溫柔,不再如平日那般帶有諷刺、帶有嘲笑、帶有輕視、帶有不屑。
靜靜地站著,我傻了眼,不懂下一步要如何是好。
“若是沒有,皇后是不是該準備什么?”他微笑著,將那唯一可以讓外面竊視房中一切的窗關上。
剎那間,這世界好像只有他跟我。與他對立地站著,我不知他說的準備是什么意思。
“臣妾不懂。”將絲巾放到一旁,我轉身想逃走。
我走得并不急,怕他會不高興。而他也沒有揭穿我的意圖,站在原地上看著。
走不了幾步,我停下來了,也不知自己能逃到哪里。
“皇后在怕什么?”他忽然又問,以冰冷的語氣替我解釋著,“是怕像上一次侍寢一樣,會忍不住反胃?”
顫了一下,我能感覺到他的怒火。
他還在生氣,也許,高高在上的他從不曾被人如此對待吧!
“臣妾……”
我想解釋,可是被他平靜地打斷了,“皇后現在該做的事是侍候朕上床休息。”
“皇上不是說過我們的恩愛是假裝的嗎?”我錯愕地回頭,慌亂地反問。
可我的態度明顯讓他更生氣了,只見他的面色一沉,無情地說:“朕是說過要假裝恩愛,卻沒有說過朕需要對皇后假裝君子。”
聽到他的話,我的腦子像炸開了般,不知自己此時的臉色有多難看。
他的意思是,我還是他的女人。
“皇后?”他沉聲警告。
我暗暗咬唇,乖乖地上前為他更衣。站在他的面前,顫抖的手落在他的衣帶上,我低著頭,不讓他看到自己無助的表情。衣帶被拉開,他的衣服自然地敞開。
天氣并不冷,他里面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褻衣。
停頓了一下,我深深地吸了口氣,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是好。
“皇后怎么停手了呢?”
無奈地抬頭看他,我不知該拿他怎么辦,他根本就是有意要為難我的。
不悅地轉身,我有點任性地說:“臣妾不懂得如何侍寢,皇上還是去找婉妃吧!”
“找婉妃?朕當皇帝的時間的確不長,可是召寢過的女人并不少,倒真是第一次看到這么大方的女人。”他的手如蛇般纏上我的腰,將我緊緊地圈了起來。
動彈不得,我的心跳在莫名地加速著。
“夜深了,皇后也哭累了,睡吧!”他的語氣放柔了,將我橫抱起來。
“啊!”嚇了一跳,我直覺地抱住了他的脖子,不讓自己掉到地上。
也許是錯覺,我注意到他稍縱即逝的笑容。接著,他輕柔地將我放在床上,伸手為我拉開裙帶。
“皇上?”我害怕他接下來要做的事,趕緊把手壓在他的手上。
“真的這么怕朕?”他揚起眉。
看不懂他是否在生氣,我不知是否可以點頭。
“罷了,朕累了,睡吧!”他松開手,自己躺下。
寢宮內的燈光漸漸變暗,因為他躺在一側,我怎么也無法放松,繃著身子定定地盯著鳳帳。
這一夜,他沒有再靠近我,只是這樣靜靜地躺著。
直至聽到他的呼吸聲變得沉穩,我才松了口氣,漸漸地進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