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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視著鏡中的自己,我被動地坐著,看秀珍為我打扮妝容。
“就這樣吧!娘娘放下點發(fā)絲,更顯嬌媚。”站在一旁的龔太醫(yī)說。
從銅鏡看他,我抿唇不語,知道一切只能順他的意。今晚,他不親手將我送到鳳舞臺是不會甘心的。眼看秀珍已完成任務(wù),我便站起,步出寢宮。
“娘娘,路上臣不宜跟隨,可是請娘娘記得自己的任務(wù),不要再浪費時間,不要再讓太后失望。”
不去看他,不去回應(yīng),我咬牙徑直向前走。我知道,他說這些話不需要我回應(yīng),只要我順從。
在秀珍的帶領(lǐng)下,我向著另一條陌生的路走去。
走著,忽感額頭有幾絲濕意。抬頭看天,才知細雨紛紛,如絲的雨水劃過我的臉頰。這雨并不急,卻像有意擾亂池水。
看了看鳳舞臺,我知道舞蹈已經(jīng)開始了,剛剛從遠處便聽到音樂聲。
可是此時,站得這么近,我卻聽不到音樂聲了,是不是因為細雨今晚的戲要落幕了?我不用前去鳳舞臺了?
“有刺客!有刺客!”
忽然,不知從哪里傳來尖叫聲,恍惚間,我看到一隊侍衛(wèi)追著幾個黑衣人向我們而來。
“娘娘!”秀珍驚惶失措,在這危險的時刻,她竟是想護著我。
我拉著她的手,想帶她走。可一身的隆重裝束注定我跑不掉,當我回神之際,擋在我前面的秀珍已被利劍刺中。
我嚇了一跳,后退一步,看到了那刺中秀珍胸膛的劍,在她的背部橫出。傻傻地瞪著,我忘記了要跑,只能立在原地上。
一把鋒利的劍硬生生地架在我的脖子上,當我意識到時,那個刺死秀珍的人已經(jīng)來到我的背后挾持著我,架在我脖子上的劍還在滴血,血滴在我的鎖骨上,緩慢地下滑。
我心跳停止了般,腦海一片空白,注視著地上已經(jīng)沒有一絲氣息的秀珍,被動地讓背后的刺客拉著走。
他殺了秀珍繼而挾持我,是因為我身上這名貴的鳳衣吧!
秀珍的血經(jīng)那劍滑至我的胸前,我感到了一陣陣的惡心,想吐卻完全動不得。那難聞的血腥味讓我連害怕也忘記了。
“不要過來,再過來我們就殺死這個女人。”那把劍架在我脖子上的男人沖著前面的一群侍衛(wèi)吼道。其他幾個刺客也站到我們的背后,都想伺機而逃。
“那就殺了這個女人,今晚,你們一個都別想逃。”刺客的話音剛落,皇上便從眾侍衛(wèi)身后步出。冷漠的眸子里無一絲溫度,視線也并沒有落在我的身上,讓大家明白他并不介意我的生死。
注視著那無情的帝王,我回過神來,心不斷地往下沉。我沒有想到,他竟然會這么說。原來,他對我的討厭竟然到了這種地步。就算我多不喜歡秀珍這個太后派來的宮女,看見她橫死我也會心痛。我們總算是夫妻,而他,卻能如此漠視我的生死。
“大哥,這個女人穿的是紅色,那是只有皇后才能用的顏色,這個女人是皇后。你別被這狗皇帝騙了,他只是讓我們以為他并不在意這個女人的生死而已。”其中一個黑衣人說,雖然以黑布遮臉,可是說話還是很清晰。
因為劍抵在頸上,我不得不將頭往后靠。
“她就是皇后,可那又怎樣?朕這后宮還會欠缺女人嗎?皇后這個位置從來不會缺了女人想坐上去。”前面的男人冷哼,不屑地瞟了我一眼。他那氣定神閑的模樣讓大家明白,他是真的不介意我的生死。
沒錯,皇后之位從來不缺女人想坐上去。
“別裝了,若是你不放我們走,這個女人今晚就跟我們一起陪葬。”挾持著我的男人冷聲大吼,劍更用力地抵著我。
劍割傷了我的脖子,我不知有多深,很痛。若他一下子割破我的喉嚨,也許我不會太痛苦,若他一下一下地割……
想著,我的臉色嚇得青白,身子也在不自覺間微微地顫抖。
“那你們就殺死她。”他咬牙,淡漠地轉(zhuǎn)頭向一旁的侍衛(wèi)下令,“殺。”
絕望地閉上眼,我知道今天自己真的要命絕于此。
當我以為劍要割破我的喉嚨之時,我聽到了背后那男人發(fā)出一聲悶哼。
當我睜眼,那劍已經(jīng)離開了我的脖子。
我傻傻地轉(zhuǎn)頭,完全不知此時是什么情況,只知侍衛(wèi)與那幾個黑衣人打了起來。
刀光劍影,劍與劍在我的眼前相擊,我根本不知道該進還是退,傻傻地立在原地上。
剛剛挾持我的男人,像失去了力,劍尖指向地面。可是,他很快找回力量,提起劍,向我刺來。
我來不及反應(yīng)也無法反應(yīng),當劍快要刺上我時,我看到了一個身影向我閃來。
他就這樣擋在我的面前,以他的劍刺向了那刺客。那刺客閃開了,可是很快就被侍衛(wèi)們制服。
我傻傻地看著,那人背對著我,劍握在手心上,另一只手按住胸前。
我想,他是被那刺客刺到了胸膛。
“龔太醫(yī)!”我想去看看他怎樣了,可是他倒下去了。
“啊!”掩嘴尖叫,我立即蹲下。
他就那樣倒于地上,以另一只手支撐著身體,不讓自己完全倒地。血從他的身體里流出,滲透了那銀白色的衣裳,他的眉微微皺起,痛苦不已。
原來,他一直跟在我的身邊。
站在床邊,看著他唇色發(fā)白,我輕皺起眉,心有不安。想不到,他會為我擋下這一劍。看他睫毛微動,我轉(zhuǎn)身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臣見過皇后娘娘。”他睜開眼。
“嗯。”輕聲應(yīng)道,我看向一旁的血衣。
聽說,他的血還沒有完全止住,傷口還在滲著血水。聽說,他要臥床多日,看來接下來有一段日子他都不會再來煩擾我。
“為什么替我擋那一劍?”
“這是任務(wù),娘娘是臣的任務(wù),臣怎能讓娘娘出事呢?”
“若真是如此,本宮還真要謝謝太后的關(guān)照呢!”我諷刺地笑道。
“秀珍死了。”我說,語氣卻不再平淡。
“娘娘心里難受嗎?”他的嗓音顯得有點沙啞。
“當本宮看著她的尸體被人拖走時,不禁在想,若那劍是刺在本宮的身上,本宮的尸體是不是也一樣被拖走?”這后宮的無情,是我遠遠想不到的。
她因護主而死,卻也只是被拖到亂葬崗去。
“所以娘娘該明白,在這后宮中,圣寵有多重要。若今天死的是一個保護婉妃的宮女,也許能葬得好一點。”他還是不忘趁機教導我。
“經(jīng)過今晚,你們該知道,在他的心中本宮算是什么了。只怕太后的旨意,本宮是完成不了。”我苦澀地笑道。
今晚,那個“殺”字從他口中道出,我才知自己的命多不重要。憶起當時,我心更冷。
“可是娘娘心甘情愿嗎?論樣貌、才情,娘娘絕對不比婉妃差,她不過是一個罪臣之女,宮女出身,縱為妃子又怎敵娘娘這司空家長女的高貴身份呢?有太后在背后為娘娘撐腰,娘娘又怕什么呢?”
這一個月來,他一直在調(diào)教我,想將我激發(fā)成為一個有好勝心的人。可是,他太不了解我了,我不是那種好勝的人,我內(nèi)心比外表更弱。
“龔太醫(yī)還是好好休息吧!本宮要回去了。”我只是擔心他的傷勢,所以堅持過來太醫(yī)院看一看他。如今,他既然已沒什么事,那么我沒有必要再留在這里。
“娘娘,臣不能在你身邊的這段日子一定要小心,只怕這深宮之中,不是說你想避開劍鋒就真能避開的。”床上的他細聲軟語,卻是字字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