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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沒有這樣放松的時候了。媽媽在療養院有人照顧,楊斌在監獄有人看守,而他自己的身體也在一天天變好。此刻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怕,就只是跟時間一秒一秒地度過。
程開霽不明白,凌意是真的覺得開心。
無論從醒川那兒得到什么樣的答案,他都已經從如今的生活中得到滿足。相比從前,他是擁有太多太多了。醒川即便不能百分之百愛他,至少也愛過他,這是毋庸置疑的。再過不久也許他的手也能重新執筆,他能重新坐到畫布前,筆蘸墨,墨繪心。
如果真有那一天,第一幅他想畫醒川。不一定是正臉,也許是一只手,也許是背影。
真的,他還一次也沒有畫過醒川。總覺得無論怎么畫,那種悸動沒有具象,也不能用色彩跟線條呈現,到頭來還是白費功夫。
但現在不同了。年少的感情經由時間醞釀,苦辣酸甜皆有色,分分合合自成景。醒川的樣貌,他們經歷過的那些事,去過的那些地方,甚至是那幾棵白玉蘭樹,都已經在這五年的淬煉中深深烙印在凌意心底。
海風輕柔。
胡思亂想個夠本后,凌意回到花園坐著,被蚊子叮了兩口,小腿有一點癢。
撿到的貝殼放在旁邊,其中一枚生命力頑強,悄悄地張嘴吐泡泡,被他戳了一下,才灰頭土臉地閉緊殼。
樓上的燈一間也沒亮。
十點半左右楚然跟陸行舟盡興而歸,找了人幫程開霽把行李拎下樓,然后各自回房安頓歇息。
凌意還在花園。
他也不是刻意在等,就是覺得,這次來是抱著兩人最后一次出來玩的心情,可今天卻沒跟醒川單獨說上幾句話,心里有些遺憾而已。
到十一點,侍應生過來問他需要什么幫助,說的是當地語言,他聽得一知半解,最后擺擺手說不用了。
十二點,酒店完全寂靜下來,前臺打著呵欠跟夜班同事交班。
一點,凌意實在困了,頭側在椅旁的木柱上,閉目微微啄頭。
黑夜洗凈喧囂,月色尤為清透,不遠處的海浪聲也變得催眠。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隱約的談笑。
“我剛才要是真摔下來,回去就拍不了戲了,經紀人非殺了我不可!”
“不過那兒弄得確實好看,來一趟也算是值了。”
熬夜成精的謝思昀到了凌晨一點照樣精神百倍,一路上都在興奮地說著話,直到進酒店還沒停下來。厲醒川走在他前面,基本不怎么搭腔。
路過花園時,兩人腳步卻不約而同停下。
“凌意?”
花園影影綽綽的樹影中,凌意就站在木椅前。他臉色微白,眼眶下隱約泛著黑,昏黃的路燈下看起來有些困乏,不知道已經等了多久。
“你在這兒干什么。”厲醒川蹙緊眉。
凌意不好意思說等你,就搓了搓臉,說:“睡不著,在這兒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