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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玻璃上那個輪廓始終沒有消失。

凌意加快動作，不過五分鐘便洗凈擦干，換上衣服出去。厲醒川就在墻邊靠著，穿一件灰色棉質(zhì)t恤，發(fā)梢半濕。

凌意慢慢擦著頭發(fā)：“你站在這里做什么？”

厲醒川直起身：“沒什么。”

大概是洗得太久了，走過去的時候凌意腿有點軟。剛停下緩了緩，厲醒川就把他打橫抱了起來。

淡淡的煙草味包圍著，凌意摟著他的脖子無所適從：“我自己走吧。”

“我抱你。”

他說話的時候胸腔會微微共振，凌意的身體有一瞬間的酥麻。

主臥的床單被子都是新?lián)Q的。厲醒川將人放下，一秒鐘也沒有多逗留，離開的時候順手把房門關(guān)緊。

腳步聲漸漸消失。

凌意躺在床上，頭發(fā)都還是濕的，只能又坐起來。他知道醒川不會再進來。

這張床并不陌生。那次他發(fā)燒了，醒川就強迫他躺在這里，掐著他的下巴讓他吃藥。醒川絕不是個壞人，只是面對感情始終很被動。

靜靜坐了一會兒后，凌意還是起身走出去，他習(xí)慣主動了。經(jīng)過客廳的時候，意外發(fā)現(xiàn)那盒剛買的避孕套出現(xiàn)在垃圾桶。

他頓住足，抬眸看向客臥的門。

里面在打電話，靠近便能聽見。

“明天一早送他回醫(yī)院……還沒好全……最快要下個月……”

“先替我聯(lián)絡(luò)那位國外的譚醫(yī)生，就說病人下個月可以過去……他說中文還是英文……算了，我跟過去……”

“再替我在那附近看看長租公寓……嗯……費用不用考慮……治好他的手是第一位的。”

凌意心口微窒，說不清為什么，腳下生根一樣動不了。鎮(zhèn)定許久，他才抬手敲門：“醒川，我能進來嗎？”

里面應(yīng)了一聲。

推門進去，房中亮著一盞臺燈。這里以前是小樹的臥室，所以地上的筐里還有許多玩具，床上也留著不少毛絨玩偶。

大概是懶得收拾，厲醒川就靠坐在幾個玩偶旁邊，手機反扣在床上，膝上擱著一本厚書。

凌意坐到床沿中央的位置，離得不遠也不近，“你在看書？”

“嗯。”

“什么書？”

“人類簡史。”

凌意伸手把那本書拿過來，翻開的那幾頁被壓皺了，折起兩個難看的角。

他低頭展平：“看書應(yīng)該開亮一點的燈，臺燈對眼睛不好。”

說完，把書輕輕合上。

房中很悄靜，雖然沒有抬頭，但他能感覺到厲醒川在看著自己。

“你有話想跟我說。”厲醒川說了一個肯定句。

從醒來到現(xiàn)在，兩人其實一刻也沒休息。凌意是在忙著見醫(yī)生、護士、媽媽，厲醒川是在忙著查當(dāng)年的事、應(yīng)付程開霽的宣戰(zhàn)、帶凌意去療養(yǎng)院。他們這兩個最該坐下來好好談?wù)劦娜耍炊窃?2小時后，才這樣平心靜氣坐下來。

現(xiàn)在擺在他們面前的，需要說開的事有三件：當(dāng)年分開的真相，分開后彼此都經(jīng)歷過什么，如今兩個人真正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