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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等！別妨礙我們救人。”

各種冰冷的儀器被迅速推到病床邊，滾輪堅(jiān)硬地滑過地板，鋼托盤跟器械撞得叮啷作響，刺激著本就脆弱不堪的末梢神經(jīng)。

厲醒川守在門外，雙肘撐在膝上，垂在膝間的兩只手青筋畢露。

這雙手握過槍、奪過刀、攀過索、繳過毒。沒有哪一次像這次一樣，后怕到控制不住自己的動作，拼命想抓住什么可就是握不住。

走廊出奇的靜，靜得人發(fā)慌。

如坐針氈半晌，厲醒川聳然起立！在走廊上走了幾個來回之后，他又陡然轉(zhuǎn)身，雙手撐在窗臺上，十指死死扳住上面的金屬滑道，指腹?jié)B出血也渾然不覺。

凌意坐過牢。

三年。

什么時(shí)候的事，他們分開以后？

很多過去不愿想、想不通的疑團(tuán)，開始慢慢被風(fēng)吹散，露出重重迷霧后的殘酷真相。

一定要盡快弄清怎么回事。

厲醒川拿出手機(jī)，想聯(lián)絡(luò)檢察院的熟人幫忙查清當(dāng)年的事，可屏幕亮起的那一刻，看到的卻是一個未接來電和一條未讀語音。

就在他跟程開霽爭鋒相對的那段時(shí)間，凌意似乎已經(jīng)難受到邁不開步子，也許扶著墻，也許撐著椅子，艱難地給他打了一個電話。

沒人接。

然后又發(fā)了一條語音。

他極緩慢地呼吸，胸口痛得像被利刃生生扎破，半晌才終于點(diǎn)開。

虛弱的喘息，氣若游絲的嗓音。

“醒川，你先別走行嗎，我還有話要跟你說。”

他猝然關(guān)掉手機(jī)。但腦子里有關(guān)不掉的回音，句句都是對他的痛斥和凌遲。

不知道站了多久，救完人的程開霽走過來，告訴他凌意要過兩個小時(shí)才能醒。

“我去看看他！”

“等等。”程開霽伸手?jǐn)r住，“先給你看樣?xùn)|西。”

天陰得滴水，走廊一片昏暗。

兩人來到程的辦公室。

鑰匙打開抽屜，程開霽從底層一格抽出一個筆記本，扔過去，“我要給你看的東西在上面。”接著就坐到轉(zhuǎn)椅上，使勁揉了揉臉，不再看厲醒川。

門沒關(guān)，外面不時(shí)有腳步經(jīng)過，隱約還有孩子的哭聲。

厲醒川拿起來。

筆記本有些年頭了，舊得折起角，扉頁有程開霽的名字。但后面的每一頁字跡各異，字?jǐn)?shù)也有多有少。

都是病人給他的留言、感謝、感慨。翻到三分之二的時(shí)候，手指忽然頓住。

一句簡短的話，寫在某頁的中央。字跡很稚拙，態(tài)度似乎端正，但筆鋒實(shí)在淺得沒有力道可言。

“謝謝你程醫(yī)生，我想我會好好活下去。”

沒有落款，更沒有日期。

這不是凌意的字，但厲醒川就是有一種直覺，這就是凌意寫的。

半晌沒有翻頁的聲音。

程開霽轉(zhuǎn)過頭來，望了一眼，淡淡道：“這是他用左手寫的，你居然認(rèn)得出。”

厲醒川擰眉：“當(dāng)年是你治好他的手？”

“不是，我不是骨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