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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點頭，“好吃。”

“耶！”小樹一下子跳起來，比了一個卡通片里的進擊姿勢，嘴里嗚嚕嚕嗚嚕嚕地沖出門去，“爸爸——爸爸！叔叔喜歡！”

擔心厲醒川會被招呼過來，凌意很快放下餅干起身，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xù)量房，心里翻江倒海。

還好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誰也沒有來看過他。

干完了活他也不便出去，只將房門半掩，繼續(xù)留在房中。工具攤了一地，手里畫板上密密麻麻全是線條跟數(shù)字。他坐著發(fā)了會兒呆，拿出手機輕輕摁亮。

屏幕上一張灰蒙蒙的背景照片，是從樓頂往下的俯拍。畫面底角，懸空著兩雙腿，挨得很緊，是兩個人坐在一起。像素很差，看起來有些危險的一幕，卻已經(jīng)做了五年多桌面。

年少時危險當酷，激情當愛，成熟后方知平淡才是生活的本真。

有那么一瞬間凌意很想沖出去，走到厲醒川面前說句好久不見，可惜最終還是忍耐下來。

十分鐘后他走出去，站得遠遠的，給江昊發(fā)了條消息：“經(jīng)理，我這邊都弄好了，隨時可以走。”

不久后客廳里兩個人起身，又握了一下手，厲醒川似乎說了句“不送了”。倒是小樹跑過來眼巴巴望著他們，扭扭捏捏回頭問：“爸爸，你能帶我出去玩會兒嗎？我都大半天沒有出去過了。”

凌意蹲下穿鞋，聽見客廳的人淡淡道：“外面冷，沒有小朋友出去。”

小樹立馬噘嘴：“你騙人，雷雷說他爸爸要帶他下去，我們約好在樓下見的，他還要給我?guī)砥！?

“家里有薯片。”

“不一樣，味道根本不一樣！”小樹一秒崩潰，“你就是不想帶我出去！”

眼見場面失控，凌意有些猶豫，手臂卻被人拉住。江昊低聲：“走吧走吧。”

兩人隨即告辭。

下了樓，江昊駭笑：“男人帶孩子，死不了就行。”接著又鬼頭鬼腦地碰碰凌意的肘，“你猜怎么著，我發(fā)現(xiàn)一件事。”

“嗯？”凌意心不在焉。

“剛才我問他要不要順便置個衣帽間，他一點兒興趣都沒有，說用不上。我看他臥室連張婚紗照都沒掛，百分之百是離婚了，嘖嘖。”

八卦是人類的天性。

“這一點他還真不如我，我雖然掙得沒他多，好歹家庭美滿，老婆漂亮。男人掙錢不就為這個么？”

凌意久未出聲，快走出小區(qū)時才低低反駁：“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江昊沒想到他竟然會發(fā)表意見，見鬼一樣看著他。

他就此垂眸不語。

一番折騰下來已經(jīng)接近下班時間，兩人沒有再回公司，直接在小區(qū)門口分道揚鑣。回家路上凌意一直在想下午的事，心神有些恍惚，直到從地鐵出來往家走的路上，才驚覺手機不翼而飛。

停下來仔細翻了遍衣兜和包，仍然一無所獲。他第一反應是在地鐵上被人扒走。

匆匆回到家借室友的手機給自己打電話，能打通，但沒人接。他心跳極快，怕下一次就變成關(guān)機。室友倚著臥室房門吃水果，滿不在乎：“你那破安卓都快散架了，正好換一個唄。”

他依然不停地打，手指關(guān)節(jié)都攥得發(fā)白，“里面有好多照片，我沒有備份。”

“很重要嗎？”

很重要，當然重要，那是那段日子存在過的唯一證據(jù)。

連打了近十通，仍然沒有回音，只好暫時將手機還回去。他連晚飯也沒有吃，又跑出去求地鐵的工作人員調(diào)監(jiān)控，折騰到夜里十點，無奈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