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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里,完美的廣角鏡頭下,藍色的藍天下是白色云層舒展,初春的山巒在白云的映襯下蒼茫的發(fā)黃,綠色的樹葉在棕色的樹干上輕搖款擺,她黑色的長發(fā)在風中吹出各種變幻搖動的角度。傷心的45度,尖銳的35度,還有墮落的90度,蒼白的臉龐上覆蓋一一層淡淡酒紅色的氤氳。那是那是夕陽的顏色,虛幻不實般的落滿她白色的襯衫。各種顏色自上而下,層次分明。白色的襯衫和身后冷色的木吉他相映成趣,她一臉淡漠的凝視,目光空靈而茫然,悠遠而清亮,那種強烈的疏離感矜持的讓人覺得,這個人就站在你的身邊,卻又離你這樣遙遠。
照片的右側(cè),只有幾行小字:
天涯咫尺,聽覺,就這樣起飛。
“這是我們奉總經(jīng)理的意思連夜趕制的樣稿,再過一天,整個市的大街小巷都可以看到這張海報。而且……我們董事長希望明天下午能跟親自跟你談?wù)劇!睔W陽建連連搓著手,興奮之情溢于言表。
相對于他的激動,許援嬌的反應(yīng)就太過于安靜了。
她只是站在那幅海報前,伸出手,輕輕的撫摸著光滑的銅版紙。指尖輕輕滑過照片中的自己,唇角是淡淡的嘲弄笑意。
“你看起來,似乎很意外自己是這個樣子?”安妮蜷在辦公室巨大的沙發(fā)里,懶洋洋的打量著這個年輕女孩子臉上出現(xiàn)了本不該屬于她的沉重嘲弄。
許援嬌回過頭,眼中閃過一抹異樣的光蘆:“不,我很高興!你把我拍得很美!”
“你說錯了,事實上,是你自己的氣質(zhì)好。你是個……長出了靈魂的女孩子!按說,我們做攝影師的都是識人無數(shù)。但是,我從未見過你這樣的女孩子。”安妮坐起來,拍了拍身邊的沙發(fā):“我是這幅作品的作者,而你是這幅作品中的靈魂。我們應(yīng)該一起面對這樣的成功,是嗎?”
許援嬌用力點了點頭:“謝謝你們!”
“你的確應(yīng)該好好謝謝安妮,要知道,她是我們公司的寶貝。她從二十一歲進入幻,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二十好幾年了。不僅是董事長的親信,更是我們幻的靈魂人物,中流砥柱!如果誰能得到她的器重和欣賞,那這個人一定不簡單。”歐陽建頓了頓,見安妮沒什么反應(yīng),便笑著說:“援嬌,我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很冒昧的問題?”
許援嬌挑了揚挑,點頭。
“你知道,其實對于普通女孩子來說,能成為我們迷的形象代言人那是天大的機遇。可是你似乎自始至終都太平靜。平靜得讓我覺得,你似乎沒有意識到你得到的是一份怎樣的工作。”
許援嬌在安妮身邊的沙發(fā)空位上坐了下來:“不!我當然意識到了。你奇怪的,只是我為什么沒有像其他女孩子一樣問長問短,或者目眩神暈,大呼小叫。呵呵,我很清楚,我得到了怎樣的一份機遇,而且……”她說到這里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雙眸綻放出一種難以想象的鉆石般的光彩:“我一定會盡我最大的努力來抓住這份機遇!”
安妮忽然抬手撫過了許援嬌的長發(fā):“你的確應(yīng)該對自己好一點。你看見嗎?”她指起手,指尖是煙草留下的暗黃顏色。寂寞的將視線延伸到那幅海報上:“你看到你的眼中有多少陰暗嗎?”
許援嬌倏然震驚,回頭望著這個自始至終沉默少言的女攝影師。
她忽然想起歐陽建說,我們是要拍出你的靈魂。
“很多事情都是要趁著年輕做的,雖然會撞出一身的傷,但是當一切平靜下來,你還是會感謝你曾經(jīng)那樣奮不顧身的去做過。你明白嗎?”安妮說著,將視線長久的落在了歐陽建身上。
許援嬌轉(zhuǎn)過頭,忽略這兩個人之間流動的暗涌。她望著海報中的自己,她看見了,她眼中的陰暗!
三年后,市飛云機場
時間是凌晨一點。機場里的出站口站著零零落落接機的人,出站的人陸續(xù)魚貫而出。不斷有接機的人迎上去。有的是接家人,有的是接愛人,場面無一例外的溫馨而感人。
最后一個走出機場的是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女子,她留著及肩細碎長發(fā),踩著柔軟的平底鞋,一幅酒紅色的墨鏡遮住了她的眼睛,但是面頰上的倦意卻絲毫無損她的美好。盡管沒有人能看到她完整的臉,但是她走過之后的每一個地方,人們都會不自覺的多望她一眼。她只是看著機場大門,堅定的向前走去。
坐在夜車里,車子在高架橋上慢駛而過。漆黑的天幕上,那些繁華似錦的燈火通明里流淌著熟悉的味道。車頭燈在黑色的道路上打出兩道長而散的昏黃光亮,有呼呼的風聲和不遠處海灘上的潮汐撞擊礁石的聲音。空氣中,海風咸濕而寒涼。
“關(guān)上窗吧!太冷了!而且……天氣預報說今晚要下雪了!”司機被呼呼的夜風吹得打了個機靈,略有些不滿的望了望這個的女孩子。
“對不起!”女孩輕聲道歉,將車窗關(guān)上,回頭對司機微微一笑,謙遜而真誠。
面對這樣的笑容,是誰也不忍再苛責什么的。司機轉(zhuǎn)過頭,繼續(xù)專心開車,從郊區(qū)機場到市區(qū)的車程一個小時,這輛汽車穿過道路兩旁密集的樹木,大雪在半個小時后紛紛揚揚落下。
司機擰開廣播,有舒緩的吉他聲緩緩流出。
“hello,這里是‘夜未央’,我是主持人小秋,現(xiàn)在的時間是凌晨的一點四十二分,現(xiàn)在仍在出行的司機們是否是在大雪中等待今晚的最后一個客人?還是正帶著你陌路的客人飛弛在我市的大街小巷里呢?沒有關(guān)系,在這樣寒冷的夜晚有小秋在電波里陪著你們,接下來送上的是人氣偶像郭小虎在最近的電影中的獨唱主題曲《永失我愛》……”
“可以換個臺嗎?”女孩子忽然輕輕開口問。
司機點了點頭,換了個電臺,是午夜談話節(jié)目。
再次看了女孩一樣,司機不解的問:“你們這個年紀的女孩子不是應(yīng)該很喜歡聽這個小后生的歌嗎?女孩子為了買他的專輯,連覺都可以不睡。”
她并不回答,只是若有所思的望著前面漆黑的夜幕。
三年前城迷的董事長辦公室里。
“你說什么?”那個有著滿頭花白頭發(fā),笑得像圣誕老爺爺似的老頭好笑的望著許援嬌。
許援嬌吸了一口氣,再一次重復了剛才的那句話:“我希望您在三年之后再請我擔當幻的形象代言人。”
韓景明哈哈大笑:“小姑娘,我是個商人。不可否認,你現(xiàn)在很漂亮,很有氣質(zhì),我下面的人也告訴我,你很優(yōu)秀。但是,這一切都還有個前提條件,就是你年輕,而且,只是現(xiàn)在!”
“據(jù)我所知,我是所有幻的形象代言人中,唯一個經(jīng)您指定要約見的人。我相信您對自己的眼光一定是很有信心的。難道您不覺得,三年后的我比現(xiàn)在更有價值得多?”
韓景明精明的小眼睛瞇了起來,笑著撫弄自己的胡須:“接著說。”
“我們可以現(xiàn)在就簽下合同。在合同期內(nèi),如果我因為任何原因無法成為幻的形象代言人,一切損失我都會擔起,哪怕成為幻的終身職員,你們不支付我半分薪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