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兒uff0a煙如夢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要,不要告訴他,可以嗎?”
我愣住,呆呆地看著林紓軒。為什么他不讓我告訴毒男呢?
他說,“瀟瀟就快要成為他的妻子了,我不想你也……”
“你說毒男他……要立為正室夫人的女子就是玉瀟瀟?”
林紓軒無奈地笑笑,“不知道,只是那女子像極了她,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我已經分不清了。只是陛下你,不,只是你,我仍是記得你所用的語氣,呵,總是這樣……如若我真攔著你,不許你把真相告訴他,怕是我太自私了。呵呵,真荒唐……你是誰,以前是誰,現在又是誰,我竟不知道了,甚至不知道自己現在在跟什么人說話,看來,我真是老了啊……”
我緊緊握住他的手說,“二少爺快別這么說,在我心里你始終都是以前的二少爺,我認識的二少爺,一點兒都不老,不然我怎么可能一眼就認出你來呢?至于我,幾十年前跑到玉瀟瀟的身體里,本就是一個意外,我后來跟你解釋過的,就怕你不相信。不過現在現實就擺在眼前,當然,顏陌楠也不是我的真實身份,我來自很遠的地方,不是這里的人。現在之所以會在顏陌楠的身體里,是因為我來找……找毒男的……”
“哦,仍是為了他……”他干咳兩聲,推動著輪椅向前走,“陛下不必擔心,老臣絕不會將今日之事對外人透露半句。”
我上前推著他,“我從來都沒有擔心過這個,只是,我現在這個樣子,你們大家恐怕都不認得我了。真是有些諷刺,這明明就是自己的樣子。沒想到在架空歷史的古代竟有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還是個君王,而且還能跟你們相處……”
林紓軒疑惑地問我,“陛下懷疑過自己本就跟這幾段姻緣有什么關系么?”
我說,“快別叫我陛下了,我告訴過你我的名字的,”我靠在他耳邊小聲地說,“我叫肖昔薇啊!”
“肖昔薇,昔薇,薇兒……呵呵……”
我憋著嘴說,“二少爺別一直老氣橫秋的,聽著讓人很難受。我給真把你帶回我寢宮了,這身衣服難受,我選了件粉紅色的,最具時代的流行色,永遠不會被其他眼色取代的。你等會兒幫我看看,一定也很好看。”
他抿著嘴苦苦地笑著,原本干癟的嘴就更顯蒼老。歲月催人老,我不得不承認這幾十年對我來說僅是一瞬間的事,對他們來說卻是一種煎熬。我不在的時候,他們究竟是怎么過的?二少爺他,心里一直念著的,記著的,不肯忘記的人究竟又是誰呢?也許現在我已經不能在彌補什么,只是希望二少爺此后可以過得很好,不再露出這么苦澀寂寥的神色。
再回到朝堂時,已到了歌舞表演,再過一陣子就到晚膳了。晚膳安排在御花園中,紅燈籠映著黃昏美,滿滿的幾十桌,很是熱鬧。我推著林紓軒與我同桌,自然周頤然和古常楓也同桌,可兒問我是不是留幾個位置給妃子們?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我就生氣,黎長歡跟柳塵封都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到這個時候都還不見人影,把我一個人孤零零地扔在狼堆里。要是被我逮著了,我非拔了他們兩人的皮不可。當然,此話為玩笑。
末了,可兒附在我的耳邊道,“陛下,今晚有好東西看呢!后宮里的妃子都要出來獻藝,陛下定會喜歡的……”
后宮的妃子都……黎長歡和柳塵封會不會……他們兩個要是再不出現,我就真的要生氣了!再加上我讓林老爺子坐在旁邊,古常楓一臉茫然,周頤然更是我不解。怎么,尊老愛幼不行啊?我就只給二少爺夾菜,不管你們!
哪知,林老爺子突然將我的筷子擋住,道,“陛下,您的手在抖……”
我的手在抖?怎么可能?
“陛下莫不是有心事?”林老爺子看看我,又看看古常楓,再看看周頤然,露出嘲弄地一笑,“陛下既有心事,還是先顧及自己吧,老臣已半腳入了棺材,無需陛下廢心……”
周頤然道,“林老將軍這話就不對了,難得陛下今日生辰,對您尤其關照,您卻不領情……”
“周大人,這是朕與林老爺子間的事,不需你插嘴。林老爺子說得對,朕的確有心事,就不知這心結如何才能解得開了。”我瞥了周頤然一眼,你真以為我還是原來的那個顏陌楠么?我可不是好欺負的,還想管起我來了。周頤然臉色一陣青白,被我說得啞口無言。我抿著嘴笑了笑,威脅我?嘲弄我親愛的二少爺?沒門!
林紓軒用筷子指了指前面說,“只看后事,不記前事,陛下就可釋然。”
我順著他手指筷子的方向望去,只見黎長歡提著劍,柳塵封抱著琴從道上走了過來,兩人皆穿著紫衣,領子袖口上有紅色針腳,是彌漫的圖騰,美得不沾風塵。他們兩個以為打扮得很帥就可以一天失蹤不見人影啊?我正欲罵他們,可兒輕輕附著我耳邊說,“陛下,您快看,這可是黎主子和柳主子花了好幾天時間給您準備的賀禮……”
我說這兩個人白天的時候總見不著人影呢,原來是給我準備生日禮物去了!還真用心……表演還沒開始我就有些小感動了。該怎么說這兩人好呢?平日里看著這兩人跟孩子似的總是吵,沒想到給我過生日時竟能湊到一塊兒。周頤然死死地瞪著柳塵封,柳塵封只是抬頭一笑,冷冷地望著周頤然,再轉到我臉上時,就只剩下無盡的溫柔了。
只是,周頤然的話有幾句可信,柳塵封的話又有幾句可信呢?
而我真心對著的人,如今就在眼前,卻不知我心。
琴聲悠揚,劍落飛花,此處美景,含淚凝望。回想當年我站在這里時,盈盈唱著一曲歌謠,滿懷著對毒男的溫情,希望他明白我心,生生世世不忘。那時的我終于明白心中佳曲,只為心愛之人所唱,可是到現在竟然落到這樣的下場。相愛不相知,他只認得那樣貌,卻認不得我的心了。
杯中酒入口,愁上添愁。有心事的人,是不醉的,不醉便始終想著那些過往。可我,真的能如二少爺所說,只看后事,不記前事么?我不是薄情寡義之人,所以惦著毒男的好,一想到他如今擁在懷里的女子,心便疼得厲害,淚不知不覺模糊了雙眼。可兒忙遞上錦帕,道,“陛下,別這樣,黎主子和柳主子準備的節目可不是想看您落淚的,您笑啊……”
笑?
為何,就在這一瞬間我不會笑了?
“陛下!”林紓軒在喚我。我轉過頭望著他,他干枯的嘴角抽動著,“陛下……”
他想說的話,終究是沒說出來的。可是我懂。只是,我一個女子,即便美貌舉世無雙,才智過人,坐擁天下,武藝高強,最終仍是逃不過一個情字。如今我算是明白了,所謂的姻緣注定了彼此折磨,彼此糾纏,彼此傷害,彼此郁郁寡歡……世世不得終老,便淪為宿命,此后反反復復。我和毒男,也許就只有這樣了吧。他只能留在我的回憶里,而古常楓留在了其他女子的回憶里,越來越遠,越來越淡,而后新傷口蓋在舊傷口上面,而后我就忘記他了……
柳塵封的琴可平復心情,也可擾人心志。只看聽者的心態本是如何。他內力不淺,彈出來的琴聲幽幽動情,不知他此時想著什么,才會彈出這樣的曲調。長歡的劍也比我想象中更快更淋漓,想不到他小小年紀劍法就已有如此成就。哪里像我,以前只把武學當兒戲,今日身陷皇城,才知這防身之術的重要。
曲盡。我抹干眼淚抬起頭來,迎上柳塵封的眼,聽他與黎長歡一同道,“祝陛下萬福。”
我點了點頭,“坐吧。”
柳塵封一愣,沒說什么,只是有些不暢快地坐下了。黎長歡這小子是憋不住話的,連忙問道,“陛下不喜歡么?”
“喜歡。”
“可是你……”
柳塵封一把拉住黎長歡的袖子將他拽了下來。周頤然在一旁說道,“陛下叫你坐下你就坐下,哪里來的這么多廢話?”
柳塵封抿了一口酒說,“周大人,您在陛下面前可是越來越放肆了,陛下還未怪罪,您著什么急呢?”
周頤然跟柳塵封似乎早有不解之仇。黎長歡看了看身旁的古常楓,冷聲道,“我不要坐這里。”
我拍了拍身旁的椅子,“長歡,到這里來。”
柳塵封愣住,看著長歡走到我身邊坐下,默然地拿起筷子,不再說話。
一席晚宴,眾人吃得悶悶不樂,就只有古常楓依舊平靜。我時不時地抬頭看他,幾次想開口卻又將話吞了下去。忽然,他也抬起頭來,正巧與我的目光相對,我一時心慌不知該如何是好,想閃躲,可這雙眼就是不死心,仍舊看著他。黎長歡順著我的眼光,望見古常楓身后表演的妃子們,諷刺地笑道,“原來陛下喜歡看這個。”
眾人聽了這話,紛紛回過頭去。只見那嬌弱的男妃起舞,顯得尤為女氣。我又不是喜歡人妖,怎么可能喜歡看這個?不過倒還好,長歡的一句話,也算是解了我的尷尬。
我轉開話題,問林紓軒,“林老爺子,現李府中可有李姓或是林姓的后人?”
“都有。”
我又問,“是習武還是學文?”
林紓軒笑道,“我林家和李家的后人自然各個身強體壯,是習武的料!”
我不解,“可為何太乙國一統天下之后,不重回林府,難道林府已不在了么?”
林紓軒搖搖頭,“還在的。十幾年前倒是回去看過,不過現在人老了,走不動了,也就不能再回去了。”
“老爺子若是想,朕就派人送您回去。朕記得從林……從啟召國舊址到皇城用輕功只需一日,若是朕有時間就陪林老爺子一同去……”
林紓軒感激地笑著,“那就由陛下安排吧。”
“陛下,臣妾與相公相識全靠陛下賜婚。今日陛下生辰,臣妾愿為陛下獻上一曲。”
我聞聲抬起頭,那聲音清脆動聽,猶如琉璃落盤,一雙眼生得乖巧,眉如細柳,口似含丹,煞是好看。僅是變了裝束,我險些認不出,這女子便是玉瀟瀟的轉世,雖僅在她的身體里呆了兩年,但這氣息是不變的。我的心一驚,身子又不由地發顫,只聽林紓軒道,“就是她,紫瑤,古常楓所娶的第一位妾室,古常楓便是打算立她為正室。她身后七位伴舞的女子就是古常楓的其他妾室了,不過,他似乎……”
林紓軒與我說這些話時聲音極小,但古常楓卻死死地盯著我們。我心虛地捏了捏林紓軒的手臂,林紓軒卻不急,朝古常楓冷笑一聲,“老臣正向陛下再求一道圣旨,讓古將軍立紫瑤為古家的夫人,不知古將軍是否愿意?”
“陛下真有此意?”古常楓突然開口,嚇得我一時亂了方寸。他真愿意我這么做么?可他的眼神為何如此冷漠?他究竟期待的是什么?
“這……我……朕問你,若朕要你將所有妾室都休掉,你會答應么?”我在說些什么啊?
他的眼神變得兇狠,就如我初見他時一樣,休了她們娶我,不可以么?
“古將軍莫見怪,朕只是開個玩笑而已。朕不喜歡過問別人的家事,更不會干涉別人的家事!”
不知是我的眼神顯得太過失望,還是林紓軒的眼神太過緊張,古常楓面色一改,疑惑地看著林紓軒,“林老將軍跟陛下到底說了什么?”
林紓軒一笑,“老臣跟陛下說,古將軍想找的人,一輩子都不會找到!”
林紓軒,林老爺子,我初來古代認識的二少爺,已被歲月折磨透了,他變了,所有人都變了。
我也變了。
古常楓轉臉看著我,欲言又止,久久凝視著我的臉,最后無奈地低下了頭。
一天無聊的生辰慶典終于熬完了,我扯了扯臉皮子,有些發麻,客套的笑多了,難免有些僵硬。可兒扶著我回去,柳塵封和長歡跟在身后。走前我跟林紓軒又多說了幾句,他愿意幫我著手處理朝政,我也就放心明日登上朝堂時不會被他人刁難。
長歡在后面對柳塵封說,“陛下今日似乎還沒往日開心!”
“黎主子還是少說幾句吧!”
長歡不理,沖上來一把拉住我,問,“陛下,是不是周頤然對你說了什么,惹你不高興了?”
我疑惑地問他,“難道周頤然經常說話惹我不高興么?”
黎長歡愣住,回了個是字。
我拍了拍長歡的手,“沒事,我只是心里悶得慌,回去歇歇就好,不用擔心我。”
“怎么能不擔心……”長歡還欲再說什么,柳塵封拽住他,“你就別煩陛下了,讓她一個人靜靜吧。”
他們兩人終于沒有再跟來,我長長地舒了口氣,隨著可兒回了寢宮。
也許是累了,身子有些疲憊,我回了房便倒在了床上,意識逐漸模糊了。不知是夢,還是一場幻境,眼前一片朦朧,一個男孩朝“我”跑來,拉著“我”的手問,“楠兒,長大以后你想做什么?”
“我”的手那么小,兩眼只望見男孩的頸項,顯然也只是個孩子。
“封哥哥,想做什么呢?”
清脆的聲音響亮地說著,“娶你為妻!”
“我”甩開他的手,嘲弄地笑道,“不,天下男兒皆薄幸,我要天下的男子都做我的奴隸,不能嫁給你!”
男孩沮喪地問,“那楠兒將我放在什么位置?”
“我”冷笑道,“你也是我的奴隸!”
我不敢相信,那身著錦衣的“我”在少年時會對柳塵封說出這樣的話!心里有些痛,可是這種痛又似另一種麻木,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一直糾纏在心底。
慢慢的,我感覺自己浮在空中,伸手去抓身旁之物,只抓住一件袍子。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楠兒別動,我帶你去個地方!”
我睜開眼,那場夢已經醒了,可在眼前的人仍是柳塵封。他彎著眼溫柔地笑,我想,他也許已像這樣默默地守候著顏陌楠許多年了吧。
我不動,也不問他究竟想帶我去哪里。只是靜靜地靠在他的身上,感受這一瞬間的溫暖。這本不該屬于我的,我卻舍不得放手了。好久都沒有這樣的感覺,好久好久了……可是我又能怎樣呢?
顏陌楠在天有靈,會怪我奪取了她的位置么?她真的那么想奴役天下的所有的男子么?可是為什么她到頭來還是要聽周頤然的話,為什么始終都不肯見柳塵封呢?這其中的事,我不知道的實在是太多了!
“楠兒,還在睡么?把眼睛睜開吧!”
他扶著我的背將我放下,我睜開眼,只看見一片淺淺淡淡的粉紅色花燈,高高地懸掛在長橋上。我問他,“這里是什么地方?”
“楠兒不記得了么?我們倆小時候常來這里玩的,你再想想。”
看著柳塵封的眼神,我實在是不忍心再騙他。我不值得他對我這么好,不值得他為我花費心思準備生日禮物,不值得他苦苦守候,不值得他保護,我根本就不是顏陌楠,我心里也已早有了毒男,不可能再裝下其他的男子。如若他再如此待我,我真怕自己會漸漸遺忘對毒男的那份執著……
“柳塵封,你聽我說,其實我……”
“嘭!”
“楠兒,你看!”他突然拉住我,伸手指向天空,一朵朵絢爛的煙花升起,星星點點,絲絲縷縷,勝過人間姹紫嫣紅無數。我呆呆地抬頭望著,看得失神,問,“你,特意為我準備的?”
柳塵封點頭,“你喜歡么?我派人在對面的幻星樓上放的。”
他專程為顏陌楠準備的,他只為了博她一笑。
我偏過頭問,“長歡怎么沒來?”
柳塵封愣住,想了想后答道,“我說你心情不好,叫他別來煩你,晚上留他住在幽蘭宮,這時他該在沐浴吧!”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