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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似便不懂了,“這怎么可能一樣呢?公主是高高在上的貴人,宮女是伺候人的,怎么可能一樣呢?”
沙子笑笑,低聲道:“你以為公主很好嗎?其實公主也一樣身不由己。只要活著的生靈都在忍受著無窮無盡的痛苦煎熬,無論是公主還是宮女。”
小似怔怔地看著她,忽然道:“我知道,這就是佛陀說的一切皆空。只不過真有那么苦嗎?如果嬤嬤不打我,不讓我干很多活,我就很開心,一點也不覺得苦。”
沙子無言地看著小似雨過天晴的單純笑容,她想人若是不知世間之事,真是一種幸福。她也希望自己能如同小似一樣不知世間哀愁,只可惜,她是一個早慧的女孩,從很小就已經深諳這世間的無奈與苦難。
“怎么會被貶回成三等宮女?大王不是愛她愛到連先王都殺了嗎?”
“失寵了吧!聽說大王要娶馮大將軍的女兒了。”
“說不定是怕了馮將軍的勢力,馮小姐一早就想嫁給大王,大王對她不理不睬的,現在兩個人好得如膠似漆。”
“男人嘛,還不就是朝三暮四。”
兩個三等宮女并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分明是故意說給沙子聽的。沙子頭也不抬,一件一件地將盆里的衣服滌凈。
她現在身穿三等宮人的服飾,從賞春閣里搬了出來,住在柴房邊的一間小屋里。王宮里沒有太差的房屋,雖說是三等宮人住的,擋風遮雨總是沒問題的。
她每天要干很多活,早上起來要把廚房的水缸注滿水,然后劈一堆足夠廚房使用一天的柴,再將二等宮女送來的衣服洗干凈。
不知為何,她的工作特別得多。那些三等宮女們不喜歡作的事情都會丟到她的身上。
她全不介意,也不覺得苦。身體上這一點點痛苦根本無足輕重,若是做這些事情可以使長生回復到原來的樣子,可以使城外的馮將軍撤兵,即使再多上幾倍的工作,沙子也愿意去做。
徐嬤嬤站在樹后看著沙子纖秀的背影,那么倔強的女孩子,和她母親一個樣。
她想起已故的安千碧,心里就泛起酸楚之感。她佝僂著背走到沙子身邊,沙子看見地上的影子,抬起頭看了看徐嬤嬤。她沒說話,自梅娘死后,她便再也沒有和徐嬤嬤說過一句話。
徐嬤嬤咳嗽了兩聲,用一種古怪的語氣道:“公主,你不覺得苦嗎?”
沙子一言不發,繼續洗著衣服。
“若是受不了,就自盡吧!全城的人都在盼著你自盡,只要你一死,圍城之困就解了。”
沙子的手滯了一下,她確是曾經想到過死,只是天生的倔強個性卻讓她始終無法選擇這個怯懦逃避的方法。死有什么難?其實死是比活著要容易的事。
她不想死,她不想遠離長生。其實做宮女并沒有什么可怕,若是可以一世在這宮里做宮女,一世都遠遠地注視著長生,做一世的宮女又何妨?
兩個人的感情有些莫名其妙,誰都不曾說過什么,卻都默契于胸。
她淡淡地道:“讓你失望了,我不會自盡的。”
徐嬤嬤冷笑道:“連大王都不要你了,大王就要和馮小姐成親了。你真是厚顏,居然如此貪生怕死。若你真為了大王好,就應該****解去大王身上的詛咒。”
沙子纖秀的雙眉因憤怒而豎了起來,她厲聲道:“你不提這件事也便罷了,那紅月亮分明就是你給那些宮女的,你存著什么心?紅月亮里到底又有什么妖法?這根本就不是詛咒,是你們施了妖法在大王的身上。”
徐嬤嬤笑笑,轉身離去,一邊走一邊道:“不管你信不信,紅月亮只是誘導出大王的本性。為什么你聞了紅月亮就沒事,我聞了也沒事,偏偏就大王出了事?你就沒想過嗎?”
沙子輕輕嘆了口氣,她又怎會沒想過,可是她卻始終不愿相信那樣的事情是長生做的。
沙子并不知道,在不遠處的屋頂上,站著兩個人。一個身著黑色的法衣,另一個則衣著襤褸。兩人都在注視著沙子,已經看了許久了。
身著黑色法衣的是安貪狼,而穿的破破爛爛的則是安開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