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名巫師手持著火把向柴堆走去,一陣奇異的風忽然吹了過來,風是瞬間便吹到面前的,沒有任何征兆。手持著火把的巫師激靈靈地打了個冷戰,火把驀然熄滅了。
他驚愕地看著火把,火把用松油浸過,即使刮再大的風,也不能輕易吹熄。他連忙接過另一名巫遇手中的火把,再次將火把點向柴堆。火把還未靠近柴堆,又是那一陣陰風吹來,巫師手中的火把再次熄滅了。
巫師們開始覺得不安,圍觀的宮人也有些許的騷動。
那名巫師回頭看了看安貪狼,安貪狼一如既往地平靜,如同戴著一個面具,誰也不知這面具之后隱藏著怎樣的一個人。他抬起雙手,默誦咒語,雙手之間空氣逐漸凝結,成了風之結界。巫師手中熄滅的火把又“噗”的一聲燃了起來,那風之結界慢慢地向前推移,籠罩在火焰的周圍。
國師很少使用巫術,這是二十年來唯一的一次。所有關于安家巫術的流言在這個瞬間被消彌于無形,原來國師是真的懂得巫術的。
無風能吹熄結界之中的火焰,火把終于落在柴堆上,火焰在瞬間升騰而起。
尉子期長長地舒了口氣,終于要燒死這個女孩了。他說不上心里是什么感受,他似在火焰之中看見了安千碧的臉。
是美麗而高貴的面容,每次看見她,他都會覺得慚愧不安。在她面前他總是自慚形穢,她才是真正的貴族,而他不過是一個篡位者的兒子。即便是成了她的丈夫,這種讓人透不過氣的感覺也一直壓迫著他。
火勢一起,就勢不可擋,四周向著中央席卷而去。沙子站在大火之中,臉色平靜如蓮。有一瞬間,眾人似看見她身上圣潔之光。如此的美麗,竟與逝去的王后如出一輒。
尉子期心領神會,她才是王后的女兒,這根本就是不爭之事,他竟會一直視而不見。
天空之中忽然現出烏云。云來勢猛烈,轉眼便彤云密布。雷聲隱隱做響,閃電驀的劃破天宇。
下雨了!
張口結舌的人們還沒弄清發生了什么事情,大雨便傾盆而下。來勢如此迅猛的雨,在樓蘭人的記憶中還不曾有過。
所有的人只是一轉眼的功夫就都變成了落湯雞。那本已經熊熊燃起的火焰,在大雨之中瞬間熄滅,只剩下燒了一半的黑柴上冒出縷縷輕煙。
巫師們面面相覷,沙漠中的雨通常是無法落到地面的,即便有一些固執的雨滴逃脫了干旱和高溫進入大地的懷抱,也只是牛毛細雨,這樣的傾盆大雨,又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到來,確是前所未見。
難道是上天在保護她嗎?
安貪狼垂手來到尉子期面前,神色仍然平靜如水,“大王,看來祭祀要改期了。”
尉子期全身都被雨淋濕了,他狐疑地看著眼前的國師,“為什么會忽然下雨?是不是你搞的鬼?”
一抹嘲諷的笑容自安貪狼的臉上一閃而逝,“大王,微臣還沒有呼風喚雨之能。”
尉子期咬牙切齒,他覺得安貪狼十分可疑,但他偏偏又說不出他哪里可疑。他拂袖而去,怒火中燒,為什么就是殺不死你呢?千碧,是你在冥冥之中保佑這個孩子嗎?
大雨仍然不停地下著,尉子期從窗口看見跪在門外的長生。離開祭祀臺之后,長生就一直跪在他的門外。沒人讓他跪在這里,是他自己要這樣做的。
尉子期知道長生心里在想什么,他還是想救沙子。
他下意識地回憶起剛才的瞬間沙子在火中表現出來的美麗,他忽然有些明白為何長生會如此迷戀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美麗卻深藏不露的女孩。他便不由自主地想起安千碧,那個時候,他也是如此迷戀她吧!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對身邊的太監說:“讓他回去吧!”
太監答應著出去了,過了片刻又返回稟報:“大王,太子殿下說如果大王不赦免公主,他就長跪不起。”
這答案并不出乎尉子期的預料,他知道他不會輕易放棄。他忽然覺得怒從心頭起,如此喜歡一個女子有什么意義?到頭來,她還不是一樣會背叛?
他取下掛在墻上的鞭子,冒雨走了出來。他大聲叱責著自己的兒子:“你看看你成何體統,為了一個女子竟然忤逆父親。”
長生全身早便濕透了,脖子上的傷口,因鮮血被雨沖走,而翻出死魚般的白色皮肉。他固執地說:“放了沙子吧!”
鞭影濺起了水花,重重地落在長生的身上。長生身子微微晃了一下,臉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他輕聲道:“放了沙子吧!”
這神情益發激怒了尉子期,皮鞭一下下地落在長生的身上。宮監們心驚膽戰地聽著,那鞭聲初時還很響亮,漸漸地便如同打在剛切下來的豬肉身上一樣。
長生先是跪在地上,后來便趴在地上。他身上的衣服已經完全開裂了,傷口處的鮮血正在迫不急待地流出來。他似是感覺不到疼痛的,臉上一直帶著那抹古怪的神情,口中也一直重復著那句話:“放了沙子吧!”
鮮血隨著雨水向著低處流去,尉子期的手有些軟了,畢竟是自己的兒子。他拋下手中的皮鞭咬牙道:“好,你愿意跪就跪到死吧!只當我沒有你這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