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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宇文太

當(dāng)宇文太聽到千竹村的暴行時，那雙容納天下的眼睛閃過一絲悲憫，該來的還是來了，昔日那個少年長大了，帶著一腔仇恨來找自己了，也許，他報復(fù)的不是自己，而是世道，這個曾經(jīng)給了少年太多痛苦回憶的世道。他不會給他機會報仇，他必須對得起妻子的囑托，妻子叮囑他照顧好她的姐姐和蕭邃，他沒能保護好她的姐姐，唯一能做的就是對蕭邃寬容再寬容，只要他不回應(yīng)，蕭邃就沒有辦法挑起戰(zhàn)爭。

他決定去千竹村看看，安排那些幸存的人轉(zhuǎn)去無憂島，那里才是他們的樂土。

還沒有進村，就聽到混亂的聲音，一群全身縞素的人圍住了一個少女，她就是在當(dāng)年天山浩氣峰滅門慘禍中那個幸存下來小女孩嗎？果然很美，記得第一次見到這女孩是在好友東方俗人的壽宴上，那時候她才八歲，很清秀，已經(jīng)長這么大了，都認不出來了，下面的人說她跟蕭邃走了，她怎么會跟他在一起？玉家跟蕭家應(yīng)該有很深的冤仇才是?？吹脚⒈灰蝗喝吮频浇^路，他示意貼身侍衛(wèi)嚴(yán)郎喝止那些人。

“莊主到！”

如同中了魔咒，憤怒的人群頃刻間安靜下來，所有的人都俯首帖耳恭順地垂下頭，倒退著向兩邊讓開。除了風(fēng)聲，連這些人的呼吸聲幾乎都聽不到了，多年不在江湖，人們還是這么懼怕他，寂寞油然而生，好在他早就習(xí)慣了。安頓好千竹村的人，他開始打量那個被村民稱為“魔女”的女孩。

女孩也正在看著他，她的目光清純透亮，臉上的神情稚嫩的讓人心疼，她竟然敢直視自己，所表現(xiàn)出的勇氣與她柔弱的外表很不相稱，不過，看得出她很緊張，便盡可能用柔和的語調(diào)來緩解她緊繃的情緒：“看上去你并不像是個能在一夜之間毀了千竹村的魔女。”

“看上去你也不像江湖中傳言的那樣鐵石心腸，殺氣凜凜?！?

她竟然頂撞自己，當(dāng)今江湖，已經(jīng)很少有人敢這樣對他說話了，不過他不會跟一個小女孩去計較，何況，她敵視自己是有原因的，五年前天山派的無頭公案一定讓她嫉恨很深，他避開那些可能會引起她對抗情緒的話題，說起家常：“戀云姑娘，記得當(dāng)年在洛陽見到你的時候，還是個天真的小女孩，一轉(zhuǎn)眼，都長這么大了。”他清楚的記得，那年的壽宴，春月融融，厭倦熱鬧的他獨自在一棵丁香樹下望月，女孩在月光下向他走來，純凈無邪的眸子里閃動著晶瑩的淚花，他只問了她一句話，她便跑開了。

“是我，你很吃驚嗎？”

宇文太嘴角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這小女孩很有意思，女人們一般在自己面前會緊張的連話都說不出來，她竟然每句話都要頂撞自己：“你似乎對我很敵視，是為了五年前的事情嗎？五年前，令尊約我在來生崖決戰(zhàn)，被我打落懸崖，就在同一天，浩氣峰又被抄滅，整個天山派沒留下一個活口。”

“既然你已經(jīng)知道了我的心思，那我正好有兩個問題向你請教?！?

他輕輕搖了搖頭，她還是提起那樁無頭公案：“你問吧?！?

“五年前，你因為什么要殺我爹？他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看著女孩純凈的眸子，真不想讓她卷入江湖，江湖，到處是身不由己的仇恨，冤冤相報，永無休止，天下永遠是強者的天下，何謂正邪？何謂對錯？女孩太小，他跟她解釋不清，面對一個心無半點塵埃的清純少女，無論說什么都是不合適的。

下雨了，三個人在觀音堂避雨，嚴(yán)郎擠在門外的雨檐下，這孩子，只要看見自己跟年輕的異性在一起就躲得遠遠的。側(cè)目，她正專心看著匯集成細線的雨水從房檐上垂落。

后來，她說起了蕭大哥的故事，整個敘述的過程她都沉浸在深深的憂傷中，她還那么小，本是無憂無慮的年齡，可卻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那么慘痛的人生，說起她的蕭大哥時，是那么痛心，她懂什么是愛嗎？愛，應(yīng)該是幸福的，可她的愛……可那不是愛又是什么？心有些痛，仿佛被美麗鮮花上的尖刺扎了一下，原來她已經(jīng)是別人的妻子了，可這樣的婚約會給她帶來快樂嗎？她那么在乎那個男人，以為有了他就有了一切，卻不知迷失了自己的愛情已經(jīng)不能稱之為愛了，只有付出，沒有回報，遲早她會為之憔悴，為之絕望。

他不明白的是，為什么會這樣，戀云不知道，他卻知道玉旭武和冰雪堡有段糾纏不清的怨恨，為什么玉旭武會把女兒嫁給蕭邃？解釋不通，沒有道理，蕭邃應(yīng)該恨玉旭武，恨之入骨，怎么可能會答應(yīng)？但是再大的仇恨也不該拿這個無辜的小女孩的終身幸福來做報復(fù)的籌碼，他有些為女孩擔(dān)憂。

“人生有太多的無奈，很多事情原本不該發(fā)生。”

天色漸漸暗下來，女孩突然驚道：“太晚了，我要走了！”

“外面還在下雨……”

不等他召喚，女孩已經(jīng)沖進雨中，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他突然感到一絲孤獨，怎么會有這種感覺？一滴雨水濺落在嘴角，咸咸的，不，雨水怎么可能是咸的？像是——淚，一滴眼淚。是誰的眼淚，怎么可能有淚？清涼的淚珠，帶著淡淡的幽香，很熟悉的味道，對，沒錯，他的月柔逝去的時候，就有一顆這樣的淚落在手心，飄散著這種醉人的香，那年在洛陰村望月，女孩轉(zhuǎn)身離去的時候，也有一顆這樣的淚珠落在額頭，當(dāng)時，滿天繁星。是錯覺？不，很真實。

【注】關(guān)于江湖一哥宇文太少年時期的傳奇故事，會在即將推出的《盛世情俠：草莽王侯》中有詳盡的記載，稀飯他的親們千萬不要錯過，敬請留心新書的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