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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
就在龍奉心將真龍逆鱗凝于胸前,正欲逼出之際,九道身穿繡著白色狐尾標志,通體銀輝開襟長袍的人影驀然出現在他身前。
張衡中和顏可希也在同一時間突兀的站在龍奉心身側。
「這是哪個勢力?那身長袍沒見過,樣式很好看啊!不像你,總穿得灰溜溜的。」
顏可希淡淡的瞥了張衡中一眼,抽出了被他握住的手。
龍奉心沒有理會任何人,只是持續逆轉歸元,在這一刻,沒有什么事比救活雷衣歡更重要。
「我們的主人是九祖龍千,這位女孩我們可以救下,請十祖停下龍鱗逆體。」
「千哥?你們可以救她?」龍奉心聽見師兄的名號,終于停下動作望著說話之人。
「我們九人身負九尾化身,是主人為了關鍵時刻給十祖續命用的。」
九尾白狐,是生在赤縣神州南蠻深處的一種大荒神獸,其尾有九,謂有九命,代代單傳,實力通天。
「九尾?號稱有不死之身,可咫尺天涯的九尾白狐?」張衡中不可置信的確認著,這天底下還真沒人知道九祖擁有這等神物,而且竟然將這等神物當作化身伴生物!
「主人給予的任務,是在十祖瀕死之際,獻出九尾,續命回天。」
「此刻十祖雖無性命之憂,但若龍鱗逆體,將損耗壽元,修為盡失,所以我們自做主張現身阻止,請十祖見諒。」
「你們先前為何不現身阻敵?」龍奉心松了一口氣,他知道神獸九尾白狐的尾巴有多珍貴,有多神奇。
「我們每個人都只有第一境的修為,我們的存在是為了續命,而不是戰斗。」為首之人苦笑道。
「獻祭九尾,你們會如何?」
「不會有什么損傷,只不過此生便無法再踏入任何途徑。」
「十祖不必掛懷,我們本是將死之人,主人救下我們,給予我們這等毫無危害的任務,已是最大的恩惠。」
「你說可續瀕死之命,可是歡歡……她已經死透了。」
「不,有一道從未見過的力量將神罰的方向無形牽引,繞過她的心臟,也就是說,她的臟腑沒有損壞,那么九尾便可續她之命。」
「從未見過的力量?」
「恕我們無能為您解答。」
「那么麻煩你們了,院長,他們獻祭之后,往后馀生可以由人文學院庇護嗎?」龍奉心此時才看向張衡中問道。
「既然是九祖的人,這些我想你不用擔心。」
「賢者。」雷青山知曉女兒性命有救,不再渾渾噩噩,轉而對著顏可希躬身行禮。
「原來……賢者是個女人。」
「雷青山?你還活著?」顏可希沒有理會龍奉心的詫異,因為她看見一個她以為早已不存于世的人。
「青山,青山!你真的是青山?」張衡中激動的眼眶泛紅,大力的拍著雷青山的肩膀說道。
「中叔,是我。」
「母親她……還好嗎?」
「夫人很好,夫人很好,要是知道你還活著,她會馬上年輕十歲!不,年輕二十歲!」
「晴玉呢?她……?」
「晴玉很好,我將她藏在一個誰也不可能想到的地方。」
「中叔,先救歡歡吧?」雷青山露出歉意的笑容打斷張衡中想要敘舊的心情。
「對,救歡歡,先救歡歡。」
九道人影圍繞在血泊中的雷衣歡身旁,化身顯現,只見每人的尾椎處都莫名生長出一條柔嫩雪白的巨大狐尾。
九人的表情很嚴肅,但是動作略顯滑稽。
他們齊齊將手伸向身后,對著狐尾輕輕一拔。
「啵!」
狐尾離體的聲音很響亮,九人面色不變,將九條狐尾覆蓋在雷衣歡身上,旋即逆轉歸元,斷開與伴生物的聯系。
因為只是第一境,伴生物與本身融合的并不緊密,逆轉剝離之時并不會像龍奉心那樣遭受不可挽回的創傷。
「嘎啊!嘎啊!」
九條狐尾緩緩融入雷衣歡的身驅,在完全沒入之際,一道通體雪白、美艷無雙的白色狐影浮現上空,用歡快的語調叫喚著。
「恭送祖夫人!」九名男子朝著空中的狐影齊齊跪拜,口中朗聲道。
「祖夫人?」龍奉心聽見這個稱謂時愣了一會,他有點不敢確定自己的猜想。
「祖夫人是主人的結發妻子,有一次遭遇巫仙捕獵身受重創。」
「巫仙的咒術太過強橫,即便祖夫人以九尾續命也只能多存世九日,因此她放棄生命,留下九尾贈與主人。」
「巫仙……!」龍奉心呼吸急促,再一次對巫仙升起了無邊的恨意。
「祖夫人不捨主人,想為他留個念想,在最后一日凝練全身生命精華,為主人誕下一名嬰孩,自此九尾白狐絕于神州。」
眾人默然,龍奉心更是無法體會龍千究竟是承受著怎樣的痛苦和孤單。
在場眾人,除了龍奉心之外,所有人隨著九名男子一同跪下,朝著即將消散的狐影同聲道:
「恭送祖夫人!」
「嘎啊……」
謝謝你,我未曾謀面的師嫂……龍奉心注視著狐影消散,在心里默默的感謝著。
【神術,生機煥發】。
雷青山見雷衣歡恢復心跳,恢復呼吸,但是臉色依然蒼白,趕忙施展神術治癒女兒。
張衡中見狀,以指為筆,凌空寫下:
「納天地之精,借日月之華,補本源之血,益生氣之發。」
二十個飄逸的狂草大字在空中浮現,隨后鑽入雷衣歡的身驅。
雷衣歡在兩大能力的加持下漸漸恢復血色,乾裂的嘴唇再次變得鮮嫩欲滴,睫毛輕眨,卻未蘇醒。
「別擔心,她只是需要休養,應該三天內能醒過來。」張衡中拍了拍龍奉心的背,輕聲說道。
張衡中心中感嘆著,【圣言】確實應驗了,但還好春華夫人沒有聰明反被聰明誤,走上伊底帕斯悲劇的道路。
「雷青山,你怎么……?」顏可希看著雷青山身上的慈悲神袍,發出在場眾人的共同疑問,宋茂德她們是小輩,沒好意思問出這個失禮的問題。
「我和晴玉在慈悲教派的追殺下順利逃脫,后來隱居了一段時間,我們經過商量之后,決定潛入慈悲教派,我們認為,只有這樣才可能從根本上瓦解他們。」
「我有濃烈的信仰意念可以支撐神學家途徑,也不會因此迷失自我,所以我一步步爬上監察主教的位置,打算暗中調查慈悲母神的根源。」
「我替晴玉安排了一個監察主教教僕的身分,將她藏在監察所的密室之內。」
「可誰想不久后巫仙就對我施展了活人傀儡的巫術,我硬生生被他操控了好幾年,好在晴玉教僕的身分并未引起巫仙的注意,否則我不知他還要怎樣折磨我。」雷青山緊咬的牙關滲出血絲,眼神中的仇恨好似火焰一般熊熊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