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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北魏皇宮長樂宮

馮潤躺在床上，臉上沒有一點血色，嘴唇于裂，呼吸急促，她左手拿著手絹掩唇便是一通咳嗽。

竹兒心疼地輕拍著馮潤的背幫她順著氣，待她順過氣來之后才從她手里取下手絹。她轉過身去打開手絹一看，卻見到手絹里包著的是鮮紅的血液。竹兒登時變得渾身發冷，怔怔地不知該如何反應。

蘭兒適時端上漱口水讓她漱了口，梅兒端著痰盂讓馮潤將漱口水吐到痰盂里。

蘭兒趁著去換茶的時候竹兒用右手輕輕碰了她一下，用眼神瞪了她一眼。

竹兒忍住心中的悲傷，咽下快到嘴邊的哽咽聲，然后握緊了手絹，慌聲說道：“奴……奴婢去給娘娘熬蓮子羹去！”說著便急步走出馮瀾的寢宮。

蘭兒倒了茶，端給了馮潤。

馮潤就著蘭兒的手喝了口茶順過氣來，口中說道：“你們也不用瞞著我了，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太皇太后絕對不會讓本宮活著的。咳……咳……”

蘭兒忍著淚，強顏歡笑地說道：“娘娘說的是什么話？娘娘可是太皇太后的嫡親的侄女，太皇太后又怎么可能會對娘娘下毒手呢？”

馮潤搖了搖頭苦笑著說道：“蘭兒，你也不用安慰本宮了。你跟在我身邊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本宮就不相信你會看不出來太皇太后的心意。本宮雖然是太皇太后的侄女，按血親上來講，本宮與太皇太后比皇上與太皇太后還要親。可是畢竟皇上是太皇太后養大的，世人常說：養娘比親娘還親，說的就是這個理。那也是當初太皇太后為什么會答應本宮請求的原因！當時太皇太后本就該將本宮賜死的，她能讓本宮活到此時，那便已經是太皇太后的仁慈了。”

梅兒沖了一杯蜂蜜水拿到馮潤的面前，笑著說道：“娘娘平日里就是憂慮太多，所以這病才一直不能大好。太皇太后若是真要賜死娘娘，那當初的九門之變就會要了娘娘的命了，怎會到現在都沒有動靜呢。你看如今皇上不是已經重新上朝聽政了么？說不定過不了多長時間，等事情淡了，太皇太后就讓皇上重掌朝政了。到那時，娘娘也能撥開云霧見青天了。”

馮潤聽了也不反駁，只有她知道太皇太后是容不下她的了。太皇太后不可能容忍一個比自己還聰明的女人留在皇宮牽制皇帝。九門之變是太皇太后的心病，從那一刻起她便已經十分忌憚自己了。是啊！一個能以后妃的身份阻止了一場兵變浩劫，使三方人馬都能互相牽制而平息兵變地女人。那保不定這個女人就會奪去她手中的權力甚至生命。這是太皇太后絕對不會允許的，即便她是馮家的人也一樣。所以她唯有死這一條路。當初沒有即刻將她賜死，那是因為兵變剛平息，人心未穩，所以不宜再有任何異動。如今太皇太后重新掌權，手中重掌兵權，那死一個小小的妃子便自然不會有任何問題了。所以馮潤知道，這已經到了她的死期了。

“傳太皇太后懿旨！”門外傳來西宮內侍苻承祖的聲音。

梅兒、蘭兒連忙扶著馮潤出了寢室，拐過碧紗櫥，來到內廳跪下。

苻承祖展開在黃色繡鳳錦緞上寫的懿旨，讀道：“貴人馮氏，年十四入宮，溫婉賢良，訓德內充，雍禮外著，干光潛晦，任還天性。資芳質于神境，整締服于深閑。事哀家至親至順，事皇上勞心勞力，實乃宮中典范。然馮氏貴人猝然病重，后宮諸人皆憐之、憫之。哀家命太醫整治數月，仍未病愈。日前，請法師開壇問之，日：貴人馮氏乃天上謫仙下世渡劫，若想病愈，當皈依佛門，潛心修行，方除病痛之苦。哀家雖不舍馮氏，但念其苦痛折磨，心甚不忍，故著貴人馮氏出宮為尼，皈依我佛，望佛法無邊，渡馮氏苦難。欽此！”

馮潤剛聽完，淚便滑落，哽咽著聲音，叩頭謝恩道：“謹遵太皇太后圣諭！謝太皇太后憐憫之恩！”說著便伸手接過懿旨，胸中翻涌澎湃，“噗”地一聲噴出一口鮮血，人便向后倒去。

她眼前的景象逐漸模糊，仿佛看見那陣陣白雪飄落，梅花紛飛，如墜夢中曼舞霓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