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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平帝的臉上多了幾分譏諷,道:“哦,依你說,朕應該怎么辦?”
大皇子道:“兒臣已經(jīng)快三十歲的人啦,膝下也早就兒女成群,父皇還有什么不放心的,父皇正該趁此機會,好好頤養(yǎng)天年,將皇位交給兒臣才是。”
承平帝笑了,道:“你想逼朕禪位。”
大皇子道:“父皇可冤枉兒臣了,兒臣也是為了父皇的身子著想。”
承平帝揉了揉眉心道:“你走吧,朕就當你今晚上沒來過。恒兒,你也快三十歲的人了,什么事該做,什么事不該做,朕希望你能好好想清楚。”
大皇子變了臉色,突然哈哈大笑道:“父皇別把其他人都看做是傻子,兒臣心里其實一清二楚,父皇您從來就沒想過要把皇位傳給兒臣是嗎?只要有二皇弟在,兒臣就永遠別想登上皇位。”
承平帝道:“朕對你們從來都是一視同仁,你二皇弟也好,你也好,只要誰能做好這個皇帝,朕就把皇位傳給他。”
大皇子冷笑道:“一視同仁?小時候父皇什么時候哄過兒臣睡覺?什么時候手把手教過兒臣寫字?兒臣十六歲就娶了一個陌生女子為妻,而二皇弟呢?他說他想要娶個自己喜歡的女子為妻,父皇您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從小到大,二皇弟無論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父皇您都由著他,可是兒臣呢?只要做錯了一點什么,便是一頓板子,父皇什么時候真正的待我們兄弟幾個一視同仁?”
承平帝心里有了幾分歉意,也許是厚兒從小就沒了娘親,所以不知不覺,總對他要更縱容些,再說,明玉死的時候,他答應過明玉,要給這孩子自己做主的權利,他總覺得愧對明玉,因此,對厚兒也就千依百順。幸而,厚兒這孩子跟明玉一樣,天性善良,從來不依仗他的寵愛無法無天,他也就愈發(fā)的沒了顧忌。
他沒想到的是,在孩子的眼中看來,這是不公平的,而在恒兒心中竟然已經(jīng)有了這么深的積怨,他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
承平帝嘆息道:“朕對你們嚴厲,并不是心里沒有你們,你們都是朕的兒子,在朕心里并沒有高低之分。恒兒,也許朕以前確實做錯了,但是,你要知道,你是朕的大皇子,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
大皇子笑了,笑聲里帶著幾分凄厲,道:“父皇,兒臣已經(jīng)等的太久,早就等不及了,還是請父皇寫下傳位詔書,禪位與我吧,父皇日后還可以做一個無憂無慮的太上皇,否則。”大皇子沒有說下去,但言外之意顯而易見。
承平帝心中暗暗嘆氣,也許是報應,四十幾年前,他同樣對一個人說過這樣的話,如今,輪到他的兒子來跟他說這樣的話。承平帝道:“你真的以為憑你一己之力,就可以逼朕禪位?就算朕今晚上寫了這個詔書,日后,朕一樣可以說這詔書是你偽造,恒兒,莫非,你真的要犯這弒父之罪?”
大皇子滿臉猶疑,他自然不想逼死自己的父親。正在這時,一道聲音傳來,“大皇子莫又被他騙了。只要他寫下這傳位詔書,大皇子您就是皇上,到時候,誰還會在意一個區(qū)區(qū)太上皇的話?再說,只要大皇子您登極為帝,這整個皇宮就是您的,到時候,要將太上皇送到哪里頤養(yǎng)天年還不是您一句話的事兒,他想見誰不想見誰還不是您說了算。”
大皇子欣喜的回頭,道:“舅父,您來了,外頭已經(jīng)都處理好了?”
只見一個頭發(fā)花白身著官服的男子慢慢踱了進來。
承平帝輕嘆一聲,道:“劉友直,朕早該知道,你才是主謀,否則光憑恒兒一人,怎么會有這么大的膽子。”
劉友直雙手攏在袖子里,淡淡笑道:“皇上過獎了,臣不過是做了該做之事罷了。”
承平帝痛心疾首道:“朕與你君臣四十余年,自認待你不薄,誰知你卻如此狼子野心,朕真是錯看了你。”
劉友直卻道:“皇上不必再裝了,臣早已知道,皇上早就對臣起了防備之心,吏部王大人、工部李大人不都是皇上你一手提拔用來牽制臣的棋子嗎?其實皇上何必一副君臣情深的樣子,臣早就明白,對于皇上您來說。我們?yōu)槿顺甲拥牟贿^是皇上您一統(tǒng)天下的棋子而已,只要這棋子沒用了,自然有其他棋子來替換。如今臣只不過做夠了任人擺布的棋子罷了。”
承平帝道:“原來君臣幾十年的情誼,在劉大人你眼里看來不過是利用罷了,既然如此,朕也無話可說,但是傳位詔書,朕絕不會寫,劉友直,你的陰謀不會得逞的。”、
劉友直笑道:“傳位詔書沒有,那就只能請皇帝您立遺詔了,反正皇上您也不是第一次這么做,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