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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平帝的手青筋直露,一只青瓷盤龍茶盞啪的一聲被他捏的碎裂開來,鮮血混著茶水淌下。
“哎喲,皇上,您的手。”一旁的韓石看見,滿臉緊張叫道,忙上前用帕子摁住了承平帝手上的傷口。
承平帝卻毫不在意,眉目間滿是怒意,問道:“你剛才說什么,她笑了?她居然還笑得出來?”
韓總管看了看承平帝的手,發現不再流血,才松了一口氣,道:“皇上,您的手還是包扎一下吧。”
承平帝卻毫不在乎的抽出了手,問道:“韓石,你說,她為什么還能笑得出來,她為什么就跟別的女人不一樣,別的女人若是被朕打入冷宮,只怕哭都哭不出來,她怎么還能笑呢。”
韓總管心里暗暗嘆了口氣,秦家的男人啊,知道怎么治理偌大的一個天下,卻都一樣根本就不懂女人的心,不知道該怎么去愛一個人,先帝爺何嘗不是如此。
雖然心里這么想,韓石臉上還是那副恭恭敬敬的表情,腰永遠是微躬的樣子,回道:“皇上,恕老奴斗膽,說句不該說的話,皇上您心里其實還是放不下楊婕妤的,又何必把她送到乾西宮去,乾西宮那個地方,怎么能住人呢,再說,楊婕妤肚子里還懷著小皇子呢。”
承平帝臉色陰郁,他冷冷道:“韓石,這輩子你永遠也做不成男人,所以你不會懂得女人,要得到一個女人,首先要征服她的心。可是,”承平帝的臉上開始浮現迷惘:“朕真想知道,她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韓石微微低著頭,掩去了臉上一閃而過的悲憤,是啊,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可是,這一切不都是拜他們秦家所賜嗎?到頭來,他只能成為匍匐在他們腳邊的一條狗,主子讓他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
承平帝雖然和韓石說話,可他從來沒有把韓石真正當成一個人看,韓石早跟他身邊的一方硯臺,一張書桌一樣,只不過是必不可少的東西罷了,他也并不指望聽到韓石的回答,只是揮了揮手,道:“繼續看著,送進去的東西、吃食都給朕檢查清楚了,不許有一絲一毫的問題。”
韓石應是。承平帝突然又道:“不準送好東西進去,宮人用什么吃什么,就讓她用什么吃什么,朕要讓她嘗嘗苦頭,不然,她還真把乾西宮當成是安樂窩住起來了。現在就開始笑了,日后,只怕舒服的都不愿意出來了。”
韓石又應是,承平帝才揮手讓他走了。
乾西宮內,紅芍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食盒,果然到了掌燈時分,有人送來了鋪蓋及飯食,不過,先不說那粗布縫的被褥,就說這晚飯,怎么只有一碟又黃又澀的青菜,一碟松散堆了兩三根的腌蘿卜,兩碗粗糙難咽的糙米飯,這讓人怎么吃啊。
明玉見紅芍站在唯一的一張木桌前愣了半晌,問道:“怎么了?不是早說餓了嗎?吃吧。”
“小姐,”紅芍委屈的轉過身來,道:“他們也太過分了,這種吃食怎么能送給小姐吃,小姐您肚子里還有孩子呢。”
明玉聞言放下手中拭手的帕子,過去一看,便知道紅芍的委屈打哪里來了,別說在皇宮里面,就算以前在符家,就連丫頭下人的吃食都沒有這么簡陋的。
可是現在,情況畢竟非比尋常,能有口飯吃就不錯了,明玉笑瞇瞇的端起碗,拿起筷子道:“吃吧,不管怎樣,總不能讓自己餓著,今天都累了一天了。”說著,明玉小口小口的吃了起來。
青菜像是水煮的,還煮過頭了,腌蘿卜又咸又苦,明玉卻面不改色的吞咽了下去,笑著道:“餓久了吃什么都香,吃吧,再不吃,我可就都吃光了。”
紅芍也拿起了碗和筷子,只吃了一口,她就紅了眼眶,這東西,就連她都覺得難以入口,可是她們小姐,卻吃的津津有味,她知道小姐是不想讓她難受,這么好的小姐,怎么命就這么苦呢。
轉眼大半個月過去,天氣越來越熱,乾西宮經過明玉兩人這段時間的收拾,雖然還是破敗,卻已經整潔了許多,也有了人氣。
紅芍手里不知攥著什么東西,喜滋滋的朝里走,邊走邊喊道:“小姐,您看奴婢今兒個弄到了什么。”
一推開門,看見明玉正坐在床邊縫制著什么,薄薄的夏衫擋不住她高高隆起的腹部,滿臉的安詳,手里針線不停地動著。
紅芍問道:“小姐,您又在干什么,這屋里暗,仔細眼睛。”
明玉才將手里的東西拿起來端詳了一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道:“沒事,我看得清。”又道:“我把我的里衣拆了,打算給孩子改幾身小衣裳,孩子剛出生,皮膚柔弱,這穿過的里衣又軟又舒服,改了給孩子做衣裳正好。”說著明玉美滋滋的將那小衣裳舉了起來,問紅芍:“你看,是不是很好看?”
紅芍含笑道:“是啊,小姐您的手藝是越來越好了,只是您怎么把這身舊襲衣給改了,小姐您只有這一身可穿的了,新送來的襲衣都是粗布做的,小姐您穿了身上老起紅疹子。”紅芍說著,語氣里有了難受。
明玉笑道:“沒事,多洗洗就好了,要知道這種手紡的粗布衣裳,以后得人就算想穿也穿不到了呢。”
紅芍道:“你就愛哄奴婢,打量奴婢什么都不知道,這粗布衣裳誰愛穿啊,都想穿細布的緞子的衣裳。”
明玉笑著岔開她的話道:“好了,你剛才不是和我說弄了什么好東西嗎?好東西呢?快給我看看。”
紅芍聽到這里,想起自己的來意,忙將兩只手伸了出來,道:“是什么,小姐您猜猜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