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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戲班子上下哀聲一片的時候,急的沒法子的時候,六歲紅卻偷偷收拾東西,悄悄的走了,他看得出來,不管是賠錢還是陪人,這花家戲班得罪了顧家,早就沒了出路,他不能跟著花家戲班完蛋,他得自己找出路,于是第二天一早,便有人發現六歲紅帶著他的東西不見了。
不過六歲紅也只是個唱戲的,出了花家戲班他也沒別的出路,他什么也干不了,只會唱戲。于是六歲紅就投靠了另一家戲班子,叫集慶班,也是這次被顧家請來唱戲的。
不過集慶班的規模卻大了許多,行頭也氣派,六歲紅正是看中這個才去的,誰知集慶班還有一出不成文的規矩,雖是戲班,也干些欄里的勾當,上臺的角兒只要有客人看中了,出得起銀子便可讓他們陪客人,六歲紅哪里受過這些,花家戲班子雖然小,但勝在班頭做人正派,從不讓他去應酬客人。
可是六歲紅就算后悔也晚了,集慶班的班主既然管著那么大一個戲班子,哪里是個好說話的,由不得六歲紅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集慶班還養了一幫打手,他就算想跑保管也會被拿回來打一頓狠的。
六歲紅也想過要再回花家戲班,他畢竟是花家戲班的人,集慶班總不好明目張膽的跟花家戲班要人。誰知,花家戲班卻在一夜之間都被打進了大牢。
六歲紅后來才聽說,原來是花嫂子籌不齊一千兩銀子,拿著不知哪里來的一顆珠子,去當鋪換了銀子,去顧家贖回了當家的。
那楊士康本意不是為了這一千兩銀子,而是趙麗娘,他料定花家戲班這樣一個小戲班是拿不出一千兩銀子的,誰知竟拿出來了,楊士康不甘心,出去一打聽,知道了珠子的事情,他自然不相信,一顆值千兩銀子的珠子,怎么可能在花嫂子這樣一個尋常婦人的身上,當即去告了官,說花家戲班偷盜他人財物。
官府到當鋪里一查,發現那珠子果然不是凡物,而是有一年扶余國上貢給宮里的貢品,絕無僅有,這宮里頭的東西怎么會出現在一個民間婦人手上?恰好府前軍先他們一步到了直沽,拜會了當地官府,聽說了這件事,拿那珠子一看,明玉兩人的身份自然就敗露了。花家戲班連夜就被官府關進了大牢里。
這顆不是凡物的珠子自然也在直沽口接頭巷尾傳的神乎其神,有說花家戲班子表面上是南來北往唱戲的,其實只是掩飾,他們的真實身份乃是一群大盜,飛檐走壁,來去無蹤,這顆珠子便是他們打王公貴族的府里偷來的,誰知被官府查到,在我們直沽落了網。
還有說這花家戲班里收留了一個落難的貴族小姐,后來這貴族小姐和班主日久生情,便嫁與了這班主,如今,是這貴族小姐的家里人找上門來了。總之說什么的都有,不過是老百姓茶余飯后多了項談資罷了。
六歲紅卻知道,這珠子是那個玉娘子的,他聽花嫂子說過,日后要把這珠子還給玉娘子,因此,他才會在見到明玉兩人時咬牙切齒。六歲紅從來沒想過要反省自己的不是,他覺得,他之所以落到如此田地,全是因為那顆珠子的緣故,而這珠子的主人自然就更是罪魁禍首了,所以六歲紅一見到明玉兩人,便起了報官的心思。
明玉和紅芍兩人卻并不知道危險已經靠近,官兵就在趕來的路上。她們回了客棧,便徑直回房休息了。假若她們兩人在外頭多待一會兒,一定會聽到花家戲班出了什么事情,也就不會這么沒有防備了。
客棧很快被官兵包圍了,一隊官兵闖入客棧,開始挨個屋子搜查起來。明玉和紅芍的房間在二樓,很快,她們便聽到樓下傳來騷亂聲,紅芍偷偷出去一打量,便發現了搜查的官兵,看樣子很快就會上二樓來。
紅芍滿臉焦急的回了房,將房門緊緊的鎖了起來,慌張道:“怎么辦,樓下有官兵,是不是來抓我們的?”
明玉對紅芍噓了一聲,示意她不要說話,靠著房門聽了半晌,只聽見外頭一片嘈雜之聲,官兵的喝斥聲尤其響,似乎在說男的留下,女的出來。
明玉皺著眉,繞著這屋子轉了一圈,門外頭是走廊,出去就是官兵,明玉又到窗前張望了一眼,發現窗子下頭的街上也站了不少官兵,就算不怕這個高度,跳窗出去也逃不了官兵的眼睛,她們已經無路可逃。
紅芍早已急的團團轉,臉上一片驚惶,不知如何是好。
明玉心思急轉,突然對紅芍道:“走,扶著我出去。”
紅芍滿臉驚訝的看著她,出去不是自投羅網嗎?
明玉淡淡道:“在這屋子里,他們遲早會找來,到時候還是逃不了,我們自己送到他們眼皮子低下去,反而可能有一線生機,要知道燈下黑總是有道理的。”
“可是,”紅芍遲疑道:“這么出去也一樣會被他們發現的。”
明玉輕輕的在紅芍耳邊說了幾句話,臉色凝重道:“就按我說的做,時間來不及了。”已經有官兵開始上樓了,木質的樓梯傳來一陣腳步聲。
紅芍深吸了一口氣,拉開門上的栓子,推開了門,扶著明玉出去,明玉一出門,立時臉上便換了一副痛苦的表情,手扶著肚子,艱難的往外走。
紅芍低著頭,扶著明玉朝前走,果然被幾個官兵攔住了。
一個官兵喝道:“站住,什么人?”
紅芍哆嗦了一下,道:“回官爺,我們是住在這里的房客,我們是打滄州來打算去京城奔喪的,誰知半路上我們夫人動了胎氣,腹痛難忍,我們只得在直沽暫時落腳,我們家老爺去為夫人請大夫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夫人痛的實在受不了,奴婢只得扶著夫人去藥堂找大夫看看。”
那官兵狐疑的上下打量著她們兩人,只見明玉小腹凸起,滿臉煞白,冷汗連連,不像是假的。紅芍忙又哀求道:“求這位官爺行行好吧,我家夫人要是再不看大夫,肚子里的孩子只怕就要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