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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生幾個孩子忙求饒,知道這個師娘是個心地好的。花嫂子道:“小云,你告訴我這顆珠子是打哪兒來的?”
小云被扯得披頭散發,抽抽噎噎道:“師娘,是我在地上撿的。就是剛才歇腿的時候,在那樹根底下撿的。”
花嫂子安慰了幾句,匆匆拿著珠子去找了趙班頭,道:“當家的,你看。”
趙班頭接過一看,眼皮也跳了好幾下,道:“這么好的珠子,你是打哪兒來的?”
花嫂子說了出處,道:“準是玉娘子她們兩個丟下了的,這可如何是好?不行我們再回去找找看,保不準人家正著急呢。”
趙班頭哼了一聲道:“真是婦人之仁,你知道她們兩個是什么人嗎?就把她們招惹來了,差點惹禍上身。”
花嫂子點頭道:“聽你這么一說,確實不像是平常婦人。特別是玉娘子,雖然滿臉泥灰,可舉手投足,一顰一笑非比尋常,她身上又帶了顆這樣好的珠子,莫不是什么大家大戶的女眷,怎么竟淪落到這個地步了?”
趙班頭道:“瞎猜什么,總之以后不準濫發善心,將那不知底細的人往我們戲班子里頭引。還嫌我們事兒不夠多不是?”趙班頭想起路上遇著的那十幾個大漢就眼皮子直跳,他們手里拿著的可是府前衛的腰牌,這民間里傳說,府前衛直接聽令于皇上,辦案拿人,比一般的官差可威風多了,也狠心多了。
花嫂子嘀咕道:“兩個小娘子,慈眉善目的,怎么看也不像是壞人啊。”又問道:“那這珠子怎么辦?”
趙班頭瞪了她一眼道:“找個地方丟了,這惹禍的東西,你留著干什么。”這東珠又大又圓,一看就有來頭,這種東西留在手里,遲早是個禍害,他們不過一群唱戲的,誰都惹不起。惹不起難道還躲不起嘛。
花嫂子又看了看,道:“不行,這是玉娘子的東西,我得還給人家才成,你說這珠子這么珍貴,保不齊人家正著急著呢。”再說,這珠子圓潤光滑的,就這么丟了委實叫人舍不得,是女人都愛珠寶首飾。
趙班頭怒目道:“這時候你還顧著這些,遲早沒了小命。”
花嫂子性子是個倔的,道:“玉娘子說了要來直沽口的,保不準我們在直沽口就遇上了她,到時候把珠子還給她也就是了。我就不相信,一顆珠子,能惹來什么禍事。”說著花嫂子將珠子用帕子仔仔細細的包了,放入腰間的荷包中,自去囑咐幾個孩子不能亂說去了。
三日之后,花家班一行人終于趕到了直沽口。先去請了他們唱戲的顧家投了帖子,又找了處破廟落腳。
第二天,趙班主就被請去了顧家商量唱戲的事情。
說起這顧家來,直沽口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一上街只要一說直沽顧家,就有人點頭,哦,他家啊,表示知道。
顧家有三兄弟,大老爺是從商的,這直沽口靠海,大老爺靠著幾艘海船發了家,后來又置辦了幾艘大貨船,專門出海做生意,發了大財。二老爺卻是在京里頭當官的,官兒還不小,據說是一個什么侍郎,連直沽口的父母官縣老爺都要抬眼高看幾分,逢年過節還要上門送禮呢,三老爺就留在了家里,打理家里頭的生意,這直沽口好幾處大的商號鋪子都是他們家的。
這次,顧家的老太太八十大壽,幾兄弟一合計,他們年少便失父,老母親獨自拉扯大他們三個,不容易,這八十大壽得大辦啊,于是廣發帖子,大宴賓客,還在準備在街上擺上三天三夜的流水席,不論何人,只要對顧老太太說上一句吉祥話兒,便可以來吃酒席。除此之外,他們還從各處請來了十幾家戲班子,準備在府里搭上臺子,一刻兒也不歇的,唱他個三天三夜,好好熱鬧熱鬧。
花家戲班在花老頭還在世的時候,闖出了一點兒威名,這次便也被請了過來。
趙班頭上顧府聽了信兒,商定了唱戲的單子和時間,也就回了安身的破廟。他還不知道,那顆無足輕重的珠子,會給他帶來大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