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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時,景陽宮內,琪昭儀輕輕的轉動著自己手腕上的一個羊脂玉鐲子,面色凝重,問道:“你是說,楊婕妤帶著人進了永壽宮便再也沒有出來?”
她面前立著的一個小太監道:“回主子,楊婕妤帶著一個宮女打辰時進了永壽宮,便再也沒見她露過面。”
琪昭儀沉吟著道:“如今已經快申時了,都好幾個時辰了,有什么了不得的事兒,太皇太后會留她那么久。”
那小太監遲疑道:“這里頭奴才有一事覺得蹊蹺?!?
琪昭儀淡淡的掃了他一眼,道:“說。”
那小太監道:“永壽宮并非沒有人出入,今兒個上午辰時,便有一些人打永壽宮出來,說是安樂公主身邊的陪侍,見過了太皇太后,要回蒙托了,一溜十幾個人,有一個打背影看,像極了楊婕妤,奴才不敢靠近了,也不能肯定?!?
琪昭儀咬著唇思索了片刻,心道,定是她無疑。楊婕妤上次來向她要什么出宮令牌,她就覺得這事兒不簡單,果然,是楊婕妤自己想要出宮,在她這里沒要到牌子,也不知她使了什么法子,說動了太皇太后,讓太皇太后幫她遮掩著出了宮。
琪昭儀暗自冷笑,楊婕妤千方百計要出宮,或許宮外還有符府余孽逆黨殘余,她急著要見,或許她不甘心就此雌伏,還想著要東山再起,無論為何,只要她出了宮,就別想再回來。
琪昭儀嘴角噙著冷笑,對那個小太監招了招手,那小太監恭恭敬敬,躬身到了琪昭儀跟前,琪昭儀對他耳語了幾句,那太監先是眼睛瞪圓,似是吃驚,隨即又遮掩了神色,點頭應是,急匆匆去了。
琪昭儀看著那小太監遠去,幽幽道:“姐姐,別怪我狠心,這宮里頭,本就是個人吃人的地方,怪只怪你太心慈手軟。”
到了掌燈時分,宮里頭一處處宮殿都亮起了燈,在夜色中顯得異常華麗絢爛。
延禧宮也不例外,廊下屋內一盞盞燈都點了起來。
花蕊難掩臉色緊張神色,朝花萼點了點頭道:“時候到了?!?
花萼卻神色堅毅,對花蕊道:“走吧。”
兩人直奔楊婕妤的寢宮,此時廊下的小宮女都讓她們倆給支開了,花萼朝花蕊點了點頭,花蕊將早就準備好的酒壇拍開了泥封,到處傾倒起來,不一會兒,整個寢室就彌漫這一股淡淡的酒味。
花萼在門口守著,見花蕊將一壇子酒都倒完了,對她使了個眼色。
花蕊深深吸了一口氣,將殿內的一根兒臂粗壯的紅燭推倒在地上,那紅燭引燃了帳幔之物,不一會兒火便熊熊燃燒了起來。
兩人靜靜的站了一會兒,見火越燒越大,不一會兒,整個屋子都被火映透了,火舌一路舔著梁柱向上,很快連屋頂都著了起來,整棟房屋本就都是木結構的,一丁點兒火星都能讓屋子燒起來,何況花蕊還在屋子里灑了那么些酒。
花萼和花蕊手拉著手,冷眼瞧著火越燒越大,花蕊的手心里滿是汗,見火勢已經無法挽回,兩人才相互點了點頭,各分兩路,喊著:“走水了,來人啊?!背斑吶チ?。
延禧宮走了水,不一會兒便傳遍了整個皇宮,就算聽不到,那火光照亮了半邊天,也早該看到了。
琪昭儀站在廊下,看著延禧宮的方向,心里驚疑不定,她玩的到底是什么花樣?竟連自己的寢宮都給燒了,想到派出去的人回來報,說只在出城的路上發現了一輛空的馬車,馬車里有兩套宮女的衣物,人早已不知去向,琪昭儀就恨得牙癢癢,好不容易有這么一次機會,卻讓她給跑了。
蓉才人原也住在這景陽宮偏殿,此時也出來看熱鬧,看著延禧宮那方向火光映透了半邊天,又有打探消息的宮女來報,說是延禧宮走水了,不免冷笑道:“終歸是借死人的光得來的福氣,長久不了,這火可燒出熱鬧來了?!?
當承平帝趕到的時候,延禧宮的主殿早已燒成了一片廢墟,只剩下幾根容得幾人環抱的梁柱還立著,冒著黑煙,也早已燒的面目全非。
承平帝看向一旁已經癱軟在地,淚流滿面的花萼幾人,問道:“你們主子人呢?”
花萼臉上早已被熏得黑一道白一道,加上淚水,早就不成樣子,狼狽的回道:“小姐回來之后便說身子不舒服,要歇一歇,一直就沒有出來,紅芍姐姐也在里頭伺候著,后來聽說走水了,奴婢趕到時,火勢已經兇猛異常,奴婢們就算拼命救火,已然來不及了,小姐她,只怕已經?!闭f道這里,花萼嗚嗚的哭了起來,周圍的宮女太監們也都跟著哭了起來。
承平帝看了滿地的桶、盆等物,地上甚至還扔著一個聳肩美人瓶,想是臨時找不到救火之物,隨手拿來的,再看看跪伏一地的宮人,個個抽噎不止,不由心頭一陣怒火,吼道:“別哭了,誰說你們主子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