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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邊,散朝后符尚書果然到蓮秀宮來見符貴妃,雖說是兩兄妹,為了避嫌,還是掛了道簾子,符貴妃在簾子后接見符尚書,而符尚書見了貴妃娘娘照樣還是得磕頭行禮的,兩兄妹敘過禮便隔著簾子坐下來,符貴妃為了談正事將身邊的宮女兒都撤下了。
符貴妃先問了符家上下是否安好,才談起正事,說道:“大哥,如今皇上的身子到底怎么樣了,想必你們是清楚的,縱然胡太醫(yī)一意隱瞞,也不過瞞住局外人罷了,你跟我說句實話,還有多久?”
符尚書臉色沉重,豎起了三根手指。
符貴妃的猜測得到了證實,雖然早有預感,這時卻也不免傷心,她喃喃道“三月,好,好,好,竟然只有三個月而已。”
不過她是心思堅定的人,傷心不久便也回過神來,勉強振作道:“時間緊迫,不知大哥可是已經(jīng)有了對策。”
符尚書搖頭道:“還在籌劃中,一些人支持福王的兒子載佑,認為載佑年紀小,又是皇上的嫡親侄兒,血統(tǒng)上有優(yōu)勢,另一群人卻支持山西晉王的兒子載詢,晉王是皇上的三兄,載詢已經(jīng)十四歲了,聽說在山西境內(nèi)頗有仁義之名。支持福王一派的以工部尚書周宜年為首,支持晉王一派的以禮部尚書李全安為首,一時相持不下。”
符貴妃問道:“大哥的意思呢?”
符尚書沉思了半晌,搖頭道:“各有各的長處,也各有各的劣處。”福王的兒子載佑勝在年幼,但他生父福王正值盛年,且風聞在云南境內(nèi)殺伐果敢,經(jīng)營的頗為有聲有色,恐不是個肯屈居人下的,這就有了風險;載詢卻輸在年紀太大,他已14歲了,是剛曉事的年紀,剛開始還能用得上他們幾個,日后卻免不了要殺雞儆猴,一一開刀,奠定自己的威望,這邊風險也小不了。
他心里想的,符貴妃自然也能想得到,早在心里面盤旋已久,正是如此才久不能決定。兩人相對沉默了半晌,符貴妃才接道:“不知道大哥有沒有想過,有沒有可能我們的方向都錯了,不是非要在載佑和載詢兩人之間擇一的,既然這兩人相持不下,不如另外再找合適的人選,再拖下去情況只會對我們越來越不利。”
符尚書搖頭:“我也想過要盡快做個決定,才好開始下面的行動,奈何大家意見不一,我們這股力量暫時還不能分開,所以目前只能等待一個統(tǒng)一的意見。除非有更好的人選出現(xiàn),否則,只能在載佑和載詢兩人中選擇一個。”
見符貴妃沉默不語,符尚書想到符貴妃突然這么說必定是有別的想法,不由問道:“娘娘是否已經(jīng)有了更好的人選?”
符尚書看見了珠簾后那道人影輕微的點頭,一陣輕脆的珠翠搖晃聲后,聽見她說:“我想了很久,覺得這方法也許可行,依如今的狀況看,值得一試。不過手腳得快,不能再拖下去了。”
符尚書問道:“不知娘娘指的是?”
符貴妃道:“另找人選,放棄載佑和載詢,其實載佑也好,載詢也好,他們的優(yōu)勢明顯,但同樣優(yōu)勢也就是他們最大的劣勢,那就是他們都有一個獨據(jù)一方做王爺?shù)牡F(xiàn)在來說多了一份助力當然好,但一旦登上皇位,助力保不齊就是最大的阻力。”
符尚書道:“娘娘說的我們也不是沒有考慮過,但要為皇帝選嗣必須要從皇室子弟里面選,無論哪一方,這都是難以避免的。”
符貴妃道:“如今那一邊已經(jīng)公然支持韓王之子載樾繼嗣,除了與那位有血親的牽絆,”那位指的是中宮王皇后,符節(jié)卿是心知肚明的,又聽符貴妃接著說道:“還聽說王大學士也重新出山,將載樾收在了門下,盡心教導,在朝廷里的呼聲越來越高,還有個別想當從龍之臣想瘋了的人,已經(jīng)在暗地里策劃上書擁立載樾為太子了,情勢如今對我們十分不利。而我們這邊卻還相持不下,實在是危險之極。”
“如今之計,唯有劍走偏鋒,打他們個措手不及。”符貴妃侃侃而談,十幾年來的深宮生活,已經(jīng)讓當初少不更事的少女變成了如今狡黠多智、殺伐果敢的婦人,符貴妃看了下符尚書,見他身子微微前傾,一副認真傾聽的姿態(tài),滿意的繼續(xù)往下說道:“他們對我們的動向,肯定一清二楚,早有對策,我們就偏不如他們所想。”
符貴妃說到這里,突然一轉(zhuǎn)話題道:“這幾日宮里面發(fā)生了一件奇怪的事,不知道你聽說沒有。”符貴妃并不預計從符尚書那里得到什么反應,只是接著說下去,“鐘粹宮里的李良娣突然重病,我去了鐘粹宮一趟探病。鐘粹宮已經(jīng)冷清了十幾年,你不奇怪只不過區(qū)區(qū)一個李良娣,為何勞動我去看她嗎?”
符尚書只是道:“娘娘既然去了,必然有娘娘的道理。”
符貴妃道:“因為我決定擁立安逸王載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