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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紅芍心里是怎么想的,符貴妃此刻心里如萬馬奔騰,她一方面覺得興奮,如果可以,這真是另辟蹊徑的一條好計策;一方面又覺得難度太大,變數太多。無論如何,死馬且當活馬醫,行不行總是要試一試的。
符貴妃叫來福兒,跟她說讓她去找個信得過的小太監,明兒一早去太和殿門前守著,待符尚書來的時候跟他說,就說:“我聽人說母親病了,不放心,如今也不好隨意出宮,還請符尚書到蓮秀宮一趟,問問情況,也好讓我寬心。”福兒應聲去了。
如今皇帝雖然病的不能早朝了,但每日里各大臣都還例行要到文淵閣來候著的,待有太監來宣告說今日罷朝,大臣們才會慢慢散去。這時在各部當差的自回各部,有事上呈的便要將奏折交至文淵閣,待內閣大學士們根據折子的重要程度輕重緩急分門別類劃分重點后呈給司禮監,司禮監再送呈皇帝御覽。
這也是六部越來越緊張的原因,如今奏事折子都不能直達帝聽了,凡事都要在內閣、司禮監轉一道手再說,如果內閣有心,奏折他們雖然不敢私底下毀了,但拖延幾日再送進去卻是能的。緊要關頭,一時一刻都是耽誤不得的,如何拖得了幾日時間,怨不得六部想在內閣安插自己的人手。
再說,明玉這里領了命,自然先跟慶兒去挑人,其他人還罷了,叫了幾個膀大腰圓的太監,她笑著對慶兒說:“到時候不讓我們進門,我們便砸了他的門進去,這幾個力氣該是有的。”慶兒不免噗嗤笑道:“姑娘真愛開玩笑,這宮里面誰不給貴妃娘娘幾分面子,哪里用得上砸門。帶上也好,保不齊有那不長眼的家伙。”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去了。
林御醫見明玉領著符貴妃身邊的大宮女慶兒來請時,嚇了一跳,還以為是符貴妃身上不舒服,居然勞動符姑娘親自來請。宮里面上下都知道,明玉是符貴妃的侄女兒,如今住在蓮秀宮里,所以一見明玉,便知道她的身份。趕忙跟院判打了個招呼,收拾好了醫箱帶著小徒弟跟著去了。
林御醫的專長其實在小兒科,他家學淵源,父親開藥鋪起家,對小兒病頗有一手,奈何這宮里面多年沒有小兒出生,林御醫也就英雄無用武之處,在太醫院不如那些看婦科病、慢性病的御醫們受歡迎。
后來也是巧,一次符貴妃患了傷風,叫人去請慣用的李御醫,誰知當日李御醫不當值,回家休息去了。只好請了林御醫,不知怎地就對了眼,以后符貴妃就常請林御醫看病了。
誰知道卻不是往蓮秀宮的方向去,林御醫不免心里有點疑惑,問了慶兒姑娘,卻說鐘粹宮的李良娣病了,請他去看看。這就更令林御醫摸不著頭腦了,什么時候又出來個李良娣,為何又是蓮秀宮的人去太醫院請的他,這趟差事不明不白的,不過林御醫卻沒多問,埋著頭走路。太醫院的那些御醫們,除了會看病,還要會說話。懂得什么時候該說,怎么說,什么時候該閉嘴,否則再多幾條命也不夠賠的。
到鐘粹宮時,鐘粹宮正大門緊鎖,除了特殊時候,鐘粹宮大門都是鎖著,旁邊開了小門,辦事的宮人都從小門進出。
明玉揮了揮手,讓身邊的小宮女去錘門,半日才有個小太監開了門,露出條縫來朝外看,見她們一群人站著,嚇了一條,明玉也不多說,直接讓身邊的人一擁而上,推開門來。
那門后的小太監被推到在地,又一咕嚕爬起來,一溜煙兒朝后頭跑,想是報信去了。
明玉站在院子里打量,鐘粹宮與其他宮殿布局差不多,同樣的三進大院子,不過疏于打理,顯出幾分破敗像來,院子里雜草都長得老高了。正殿門窗緊閉著,想是許久都沒人住了。她領著一行人朝后頭去。
沒走幾步,只見一群人嚷嚷著來了,為首一個挺胸腆著肚子的太監,道:“是誰居然敢跑到鐘粹宮來搗亂,真是好大的膽子。皇上有旨,任何人不能打擾安逸王靜養,你們這么吵吵嚷嚷的,可是不要命了?”
慶兒嗤笑道:“好一個拿著雞毛當令箭的狗奴才,明玉姑娘你且一邊去,別臟了眼睛,我去跟這狗奴才說道說道。”
那太監這才看清楚明玉一行人,見她們的打扮語氣,像是來頭不小,不由驚疑不定的看著她們。
慶兒上前一步,拿著令牌道:“貴妃娘娘有令,聽聞李良娣身體不適,特派太醫院林御醫前來診治。鐘粹宮一干人等不得阻擾。爾等還不快快領路,誤了病情,你們擔當的起么?”
那太監尚且懷疑的盯著那令牌瞧,他在這鐘粹宮里當家作主久了,猛一有人來挑戰這權威,倒有些不適應,他身后跟著的人還在交頭接耳的小聲議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