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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希維斯思忖著,一邊用手撥開水下糾結而生的枝椏,慢慢向那點素白靠攏過去。
近了,再近了,他已經可以看清那弱不勝衣的少女熟悉的容顏:
只見銜鴉沉睡在一片火焰一樣的枝葉間,黑色的長發(fā)、白色的裙角都隨著水流的走向輕輕飄揚,安閑如午夜休憩的睡蓮,不做一絲聲響。
“銜鴉?”列希維斯嘗試著喚了一聲,果然不出所料,聲音可以在這里傳播。
此時身后傳來又一陣枝葉被分開的聲響,原來是夾谷陌擔心水下生出什么變故,急急追隨他下來了。
“這里似乎并不是水啊?看來銜鴉小姐沒什么大事。”夾谷陌只消看一眼,他作為占卜師的天性就能判斷出,銜鴉現(xiàn)在只是昏迷了而已。
水中失重的感覺讓列希維斯有種莫名的不安定,雖然知道這水似乎并沒有太大傷害,但他還是不放心一直呆在這里。
他回過頭對夾谷陌說:“總之,還是先帶銜鴉上去吧。”
而就在他轉過頭的一瞬間,似乎又什么東西飛快的從他身側掠過,只留下眼底不清不清楚的慘象。
“……那是什么?”夾谷陌也主要到了,可他看到的并不比列希維斯清楚多少。
畫師沒有說話,而是警覺地環(huán)視著四周,一邊慢慢向銜鴉靠攏。四周的氣氛一下子凝重起來,夾谷陌也感到莫名的緊張,不由繃緊了神經。
沙沙——列斯維斯左方耳后傳來了細微的聲響,他猛然回過頭,卻是什么都沒有。
沙沙——同一時間,那身影又從右邊的眼底略過,鬼魅一樣,讓人難以捕捉。
“誰!”夾谷陌同樣沒有看清,只能朝向自認為正確的方向問出一句。
呵呵,呵……
隱隱約約,從那火紅色的枝干地下傳出微不可聞的輕靈笑聲,兩人機警地同時守住相反的方向,準備隨時獵捕再次出現(xiàn)的魅影。
然而,一切卻歸于寂靜了。
這樣僵持了好久,列希維斯稍稍放松了警惕,對夾谷陌說:“我去看看。”
待后者點點頭,列希維斯再次走向昏睡的銜鴉——那嬌小的身子蜷縮在花的海洋里,露出側臉的輪廓線和玲瓏的身形,顯得格外楚楚動人。他信手撥開阻擋了道路的枝干,慢慢地將那孩子從花的擁抱中釋放開來。
此時的一瞬間,他竟有些小小的遺憾!好像在他的心底,這孩子就應該這么安靜地睡著,睡在花海里,隔絕一切世間的紛擾。列希維斯為這個想法有些自責,因為即使要沉睡,也應該由銜鴉自己決定才行,沒有人有權利蠻橫地兀自裹脅了這個孩子。
這奇怪的想法掠過腦海只是片刻的功夫,而正是這片刻的分神,列斯維斯已然感到有什么不易察覺的地方變化了。下一刻,他機警地發(fā)現(xiàn)了那改變的究竟是什么,這突然出現(xiàn)的東西讓他頓覺一冷:
只見銜鴉隱藏在花朵中的左手腕,赫然被另一只慘白的手緊緊攥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