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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她送回去,重新給她蓋上被褥。大抵是舉止過于溫柔,因此并沒有受到什么阻礙。
紀直用手拍拍她紅潤的面頰,俯下身去低聲說:“好好睡覺,聽話。明日起來便好了。”
托托雙眼迷離地四處亂瞟著,毒性叫她已沒有理智了。可她卻在幻夢中覺得,這樣便很好。
“睡吧。”紀直吻了吻她漸漸閉上的眼睛。
隨即他走到門邊,尖子與忒鄰正心照不宣地候在門口。紀直說:“三更天了,你們也去歇一會兒吧。”
尖子不作聲,忒鄰問:“那爺……”
“我陪一會兒她。”紀直說,“這樣便好。”
第43章
涌泉
托托是半夜驚醒的。她醒來時身上聚滿了鳥類,麻雀、燕子、山鴉、灰椋、鶇,它們齊刷刷停在她身上。
偶然間推門進來的侍女嚇得昏了過去,所幸忒鄰來得及時,泰然自若指使人收拾了,隨后替托托守在門前。
托托睜開眼睛起身,那些鳥也不起來,照舊立在她身上。
接連著睡了多日,她仍舊昏昏沉沉的,支撐著起來時抬起手,問:“你們這些吃白食的,到今天都還沒找到么?”
這副情形宛如畫一般,被單上繡著五彩斑斕的花,而在假花上頭,則是活生生的鳥。
忒鄰也憂心,這時候淡淡地自言自語道:“莫不是真出了什么事?只是合喜可是神鳥,一般的人哪里是能動它的。”
“不錯。”托托應答著,指尖托著一只隼側過身去,“恐怕,下手的不是一般人。”
“合喜真出事了?”忒鄰焦急,一想起往日合喜的模樣,眼圈就要紅。
托托不慌不忙說:“八九不離十了。有幾個孩子說,它不見的地方落了這么一個玩意兒。”
說著,她將一個東西拋到地上。在月光下,那利器閃閃發亮,忒鄰走上前去把它撿起來,認出那分明是一柄楛矢石砮。
楛矢石砮與之前在鳳家院子里找到的殺矢不同。殺矢可以是各種材料做的,然而楛矢石砮卻絕對是取了長白山的樹木與巖石制成的。
他們的部落也早就經歷過了兵器改制,如今還堅持著用楛矢石砮的,多半是如托托一般從孤兒里挖掘出來的兵卒。
“果然是他們!”忒鄰抬頭帶著哭腔問道,“托托,這下怎么辦?合喜死了么?”
“假使死了,鐵定就能見到尸首了。可既然沒見到,那么,這就不會是別的。”托托斷定,“這是戰書。”
“戰書?”忒鄰收了眼淚,這時候狐疑地問道,“下了戰書,可他們又已經已經退出了京城,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要……”
說到這里,托托始終注視著遠處。身上的鳥宛如灰塵般落了一身,然而,這時候,它們卻一齊覺察到爪下人漸漸散發出的殺氣,一瞬間不約而同地展翅飛起。
她對那些鳥毫不理睬,只是望著遠處忽然說道:“從前在按出虎水,特斯哈訓斥我時,最喜的說法便是‘打草驚蛇’。
“先前我以為,這只是因為他這文盲,只曉得這一個漢人的成語。現在想來,特斯哈大約是習慣將狡猾的漢人視作是蛇。
“這不,”托托臉上浮現起陰冷的笑容,“他都知道‘引蛇出洞’了。”
忒鄰心里有了不好的預感,會意地追問:“你該不會是要跟著去前線吧?咱們可是剛從那猛虎口中被趕出來啊。”
“俗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