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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時一躍而起,跌跌撞撞送著輪椅出門去,順帶大呼小叫要忒鄰趕快把拐杖送過來。
忒鄰在心中不情愿地嘆息,但卻還是照辦。
對于殘損女子來說,再怎么強大的體力與高深的武藝,腿沒了就是沒了,要跑的確太過勉強。
托托從來都不曉得什么叫懈怠,扶著拐杖一遭一遭地練。紀直就抱著手臂站在門口看她。
直到紀直要走的時候,托托也還是沒能好好跑起來。他看了半天,終究還是忍耐著哂笑轉過身道:“不急,你慢慢練。”
他一路快步走出門去,托托在他身后,拐杖落地聲如馬蹄般清脆地響著。
她不說話,只是咬著牙練跑,大抵是心急的緣故,朝前幾步結果猛地摔在地上。
那一聲悶響令人心驚肉跳,紀直又走了幾步,到最后還是緩了緩。他目不斜視,對著尖子有些無可奈何地說:“今日不入宮了。”
語畢他就轉身,看著趴在地上的托托試著在忒鄰的幫助下爬起來。
紀直伸手示意忒鄰先退開。俯下身伸手抱著托托起來,等她站立以后,又親自給她抖掉裙子上的灰。
他說:“真拿你沒辦法。”
于是他們便一起出門了。
放在幾個月前,托托想都不敢想自己也能跟紀直一塊兒出門玩去。梳頭上妝時,她在銅鏡前蹬著兩條i?肢,問忒鄰說:“我何德何能,怎么能在被族人丟下后遇上紀直這么好的人?”
忒鄰心不在焉,給她簪了珍珠的發釵,有一句回一句道:“托托也是很好的人。”
只不過,托托原以為寺廟會是一個熱鬧地方的。
紀直還沒有仗勢欺人到去一趟寺廟都清場。然而,他卻有意增加了這一趟外出的排場。
紋著赫赫巨蟒的馬車由數匹高頭大馬拉著,連輪值的人都增加了一倍。如此風光地出行,就差遣人沿著大街小巷廣而告之“西廠督主出行,無關者快逃啊”了。
因此,這一日來求神拜佛的自然就消減了大半。
托托坐在馬車上直勾勾地看向對面的紀直。他似乎想要達到的目的就是如此,因此神態自若。聽著馬車外些許細碎的議論,以及街市不合常理的沉悶,紀直抬眼問她:“怎么?出趟門就把你嚇成這樣。真沒見過世面。”
不是沒見過世面,是沒見過這樣的世面。“爺不喜歡人么?”托托問。
紀直睜眼,冰冷的視線宛如冰川的融水將她洗了一遭。他說:“本座喜歡狗。”
“什么?”托托一時間被他這牛頭不對馬嘴的回復弄糊涂了。
紀直也不再說下去,只是咳嗽了兩聲。小齋子立即會意地進來,手里端著一盤點心。紀直擺手,示意她吃。
不吃白不吃。托托領情,取了一塊來塞進嘴里。味道果然是極好吃的。她吃到好味的便開心起來,美滋滋地搖晃身子,笑著眼睛也瞇起來。
紀直抬手撐著側臉,看了她半晌,隨后把手抽開。
他摸了摸她的頭,語氣溫和地說道:“真乖。”
托托看著他溫柔地收回手去,莫名覺得自己好像被當成狗了。
寺廟里的和尚與其他雜役大概也看不慣紀直此等清場的無恥行徑,但卻又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外頭用不快的眼神打量他們。
而對于托托,看到木拐,恐怕人家都把她當成了被紀直強搶的民女,原本難看的臉色更加鐵青下去。只怕隔天,百姓間有關西廠督主紀直的傳聞又能多添幾分精彩的筆墨了。
四處冒著萬物生長的氣息,佛堂里燃著佛香。托托從來沒信過神佛。在女真,他們信奉的都是動物、自然神靈。
進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