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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的夜里,紀直忙到了三更天。他坐在案前時總會不由自主發呆,以至于尖子都忍不住上前問道:“要么督主今日就先歇息吧。”
紀直不回話,只是默不作聲地坐著。尖子想著自家主子是累了,于是隨口找了個接近的話題出來道:“話說夫人還真是個有趣的,不知能不能說是……”他一個最快,竟差點把那個“傻”字說出口來。
紀直用不著想都知道他要說的是什么。“她是有點傻乎乎的。不過……又不傻。”說到這里,他想起的是這些日子以來托托身上那些蹊蹺的地方,“她還有的是事情瞞著我們呢。”
“有關夫人,屬下前些日子倒是也聽長子和立子提到過一件事。說的是有位下人半夜起來,在夫人窗外瞧見了些東西,不過那事太邪乎了,長子和立子幾近都以為那廝是發了瘋說的胡話。”尖子道。
他就這么靜靜地坐著,回過頭去看窗外的櫻樹,已經謝了大半了。府上另外一處栽著櫻樹的地方,便是三三齋。他想,她窗前的櫻花大概也差不多落光了。
他們都是殘缺不齊的人。他花了很多年去逃離那樣的過去,至今也仍然在不停地逃離著。可是她卻還是能那么熱烈、那么有力、那么充滿希望。
他倏然對身旁的屬下囑托道:“給她尋些新的花栽上吧。要漂亮些的。”
尖子滿腹狐疑地接應下來,紀直忽然又想到什么。他霎時想起她說“想讓你謝謝我”時熠熠生輝的笑容。他不動聲色地勾起唇角說:“記得讓她明兒專程來謝我。”
尖子:??????啥
隔日清晨起來看到滿院子各色花卉的托托:?!???????!??
小齋子眉開眼笑地候在門口等著還未梳頭反身坐在桌上的托托,他道:“這可是爺昨兒連夜吩咐了親近的哥兒幾個布置進來的呢。說是櫻花謝了,怕您覺著這院子無聊,便命人選了最好的花栽進來。夫人,您可要好好謝謝爺。”
托托看了半晌,回過頭時倒是有些氣鼓鼓的。她任由忒鄰過來給她梳頭。忒鄰問:“怎么?你不喜歡?”
“喜歡啊,”托托仰頭瞧著那些花道,“在遼東沒有這么多的花,也沒有人送過我花。只是,他該不會以為我是為了這些個花才在那豹子跟前救他的吧?”
忒鄰挑眉:“夫人當人人的腦子都似您這般不靈光的么?”
托托仰頭翻了個白眼。
忒鄰索性又捉弄她說:“夫人可知道,夫妻之間要做些什么的么?”
小齋子猝不及防聽到這個話題,一時間不知道該進該退,擅離職守不大合適,到最后他也只敢站在原地不動。在他心里,這位夫人可是個對人倫一概不知的,純潔得就跟地里的黃發小兒一般。他心中正在掙扎著大罵忒鄰是個禽獸的同時,托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