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淡淡地在屋子里瞧了一圈。下人們紛紛行了禮,托托一時間愣住了,微微頷首后就那么直勾勾地盯著紀直。
他也回望了她許久,似乎想說什么,大概對她不行禮的一些看法吧。
不過顧慮到她的腿,他沒有說出口來,到最后只是往她對面桌子旁的椅子上一坐,從立即跟上來奉茶的尖子手里接過茶水問道:“宮里的規矩,你可學好了?”
“不曾。”托托說著,又垂下頭看了一眼自己殘缺不全的腿,不知為何竟就這么大膽地問道,“非得要行大禮么?”
紀直不說話,沉寂的視線挨到她身上。
他本身就不是容易生氣的人,只不過不怒自威慣了,遇上托托這樣沒眼力見又不怕生人的性子,恰好也就容忍了過去。
更何況,他現下并不覺得她這話是什么大不敬的話。一來,她的口氣好似真的只是將自己心頭的不解問問他,二來,他的目光在她仍舊包裹著細布的缺口轉了圈——他知道她是真的辦不到。
紀直起身走到她跟前,倏然不顧身上那名貴的袍子與旁的什么蹲下身去。
身旁的尖子與忒鄰都不由自主憋了口氣,唯有托托這個缺心眼的似乎全然沒察覺到面前的男子這么做有什么不妥與特別之處。
他蹲下身,以便于她不用抬著頭看他。他伸出手去不自覺地觸碰了她衣衫下擺勾連著的那雙斷腿。細布是單薄而干燥的,他察覺到那底下她的身體。
托托一言不發地任由他摸著,紀直忽然抽回手,他以上目線對上她的眼睛說:“好好學。”
“不能么?”托托又問了一遭。她不知不覺沒那么顧慮他了,不知道是因為他抱過她那一下,還是她對他說出“丟了的已經丟了”的話之后他的那聲笑。
她一點點細密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那真是一張漂亮的臉。
他就這么細致地、緩慢地盯著她瞧,并且一字一句地同她輕言輕語地說:“不是不能,是現下要多考慮一些。你的那些同族下這么狠的手,又唯有漢人才行這跪拜禮,我估摸著他們也有叫你沒法臣服漢人的意思。頭幾回做好了,往后我會同皇上求情的,讓你不用再做了。但是還是努力你學,好不好?”
他說“好不好”,語氣溫和又小心,仿佛是與她商量的語氣。
托托已經許久沒有聽到別人問她“好不好”了,他們只是不顧一切地朝她撲上來、毆打她、撕裂她,她對著紀直好像啄食的鳥一般點了頭。
她看著紀直安下心來起身,沒再碰她半根手指地轉身出去。她的視線就這么一路跟著他,直到他消失在門口。
托托懷疑自己中了蠱。
第8章
謝恩
那是一片蒼茫得沒有半分污穢的天。慘敗的云霧纏綿擱淺在空中,碧色的天透著浩蕩無窮的灰。合喜在空中焦灼又憤然地盤旋著,時不時哀鳴著輿圖俯沖下來。
她張開嘴唇用嘶啞的嗓音說,別過來。
別過來。
那是她那時能夠給予合喜的最后一個命令。
十八、九歲少女被五大三粗的男人們壓在地上,砂石的堅硬鋒利與蟲蟻的遷徙、肩膀向下手臂的脫力感、遠處森林在風中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