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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噴濺,在那血光之中,一張精巧鋒利的臉出現(xiàn)在她身后。
宮女在小太監(jiān)的大叫中傾斜著身體倒下去。
雖然這些個刺客在這項任務(wù)以前都對這該死的女真人的狀況有過耳聞,但經(jīng)此一見,都還是有些發(fā)怔。
托托生得并不算沉魚落雁,但是她戰(zhàn)斗時那眉目中時常攜帶的冷與殺意卻是尋常女子身上所罕見的。
加之她遇到敵人時總是帶著些許病態(tài)而猖獗的笑,竟也有一番肅殺之美。
而在這美艷的頭顱與半身下,她短衣下的下半身只剩下半截,那纏得緊緊的傷口在絲絲怪異間竟然透著一種殘缺的美感。
血濺滿了她珊瑚紅的短衫,她雙眼中仿佛射出野獸捕食獵物時方才有的金色的光。
無人知曉這殘損的女人是何時從馬車里出來的,只知道那空中的海東青忽然俯沖下來,把那些個黑衣人嚇得競相跌落馬車。
但是,它的目標卻是那個懸在馬車門邊的女子。
那只海東青從托托身旁一掠而過,等它再一次沖上云霄時,托托手里已經(jīng)多了一柄冒著寒光且黑銀交替的槍。
她環(huán)顧四周毫無預(yù)兆地將槍身狠狠摔打在車延,嚇得那些個馬像突然振作了精神一般齊齊高呼起來。
等到那些個來客回過神來,車頭的托托已經(jīng)一□□進了離她最近的那個刺客的胸膛。其余人這才反應(yīng)過來一擁而上,卻聽見女子一聲輕笑。
她只有一個人,而他們有一隊人馬。她是一個剛重傷過的殘廢女人,而他們是一群健全的男人。
在那些人朝她突刺而來的一瞬,紅衣的女子驟然輕笑著握緊槍身黑色的部分。
她舞動起槍,而那精巧的槍竟然一軟化作鞭子飛速地掃了起來。
癱軟在馬車旁動彈不得的小太監(jiān)目睹了一切。
等到他回過神來時,面前的是一幅無比詭異的地獄圖,周遭的草地上到處都是碎裂的尸塊,血染紅了這一片樹林。
馬車前的馬異常地安靜站立著,馬車前頭坐著一個連帶著膝頭朝下都空無一物的妙齡女子。
那女人生著一副清冽如水的面孔,雙眼微微往外開著顯得有幾分誠摯與好欺騙,臥蠶使得面向柔和可人,下垂的眉尾正巧勾勒出一副無比溫吞的女子的臉來。
她看起來像是世上絕無僅有的溫順女子——
倘若此時此刻她不是這片血海尸山的始作俑者、倘若她眼神間不是充溢著浩浩蕩蕩的殺意,小齋子一定會這么覺得的。
他正那么恍惚著,只見女子的目光已經(jīng)飄到他身上。
他們對上眼神,他嚇得連連后退,一時間不知道是否該將心中的“殺神”二字全盤托出:“多謝夫人救命之恩!”
方才了結(jié)了那么多人命都未曾顫抖半分的女子居然這時身子斜了一下,只見女子一臉嫌惡地問道:“哈?!你叫我什么?!”
“夫夫夫夫……夫人!”小太監(jiān)連忙跪了下去,“您要和督主拜堂成親了,小齋子又在西廠當差,自然是要叫您一聲夫人的!”
托托一臉難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然后她就看到小太監(jiān)點了點頭。
小齋子不愧是西廠出來的人,看眼色是一級快的,見狀立刻一巴掌扇上了自個兒的臉道:“是小齋子不對!您還沒過門,就這么粗率地叫起夫人沖撞了您是小齋子的過錯!回府上著了刺客的道讓您勞累了!還請您見著督主少怪罪小齋子幾句!”
叫做小齋子的小公公不開口還好,一開口,這信息量大得托托一下子就懵了。
這下就是去那西廠督主、她那夫家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