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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明有金珠在手,感覺靈力緩緩回流,這才有力氣跟她多說兩句。
許靜仙得到一個答案的同時,又衍生出更多古怪之感。
為何此人好像樣樣都懂,博聞廣識,修為卻又如此低微?
他不僅精通佛門術法,對道魔也各有涉獵,若說懂些皮毛也就罷了,偏偏連人家慶云禪院的鎮院之寶都能信手拈來,隨手就用。
他到底是誰?
心頭隱隱有些猜測,卻又一閃而逝,難以捕捉。
紙鶴的速度越來越快,已經快到許靜仙難以走神忽略的地步,她不得不彎腰,上半身貼在紙鶴身上,以免身體不小心滑落迷霧深淵。
“快讓它停下!”
長明沒有回答她,許靜仙也聽不清對方到底有沒有回答,因為耳邊風聲呼嘯,連頭發都被狂風吹亂,白霧撲面而來,須臾化開,迷蒙混沌,晝夜不分。
而他們只能在這種未知里將命運交付出去。
許靜仙強忍頭暈目眩的劇烈不適。
在這種境況下,修為高低似乎成為可有可無的累贅,毫無用武之地,她既不能召喚紗綾飛身沖出霧海,也無法勒令紙鶴停下,所謂凌駕于凡人的修士,也不過就是能力稍高一些的凡人,而天地之間無法抗衡的力量太多太強大了,窮其一生孜孜不倦也不過如此。
許靜仙是頭一回感覺到自己的渺小。
從前她總相信人定勝天,只要她足夠強大,就沒有戰勝不了的敵人。
但這片霧海,和霧海之外的尸蟲,卻給了她無處著力的挫敗。
就像不管怎么努力,茫茫大海上的小船也永遠到不了彼岸。
許靜仙正胡思亂想,忽然感覺后背一沉。
她的心也跟著一沉。
“長明?長明?!你醒醒!”
身后毫無回應。
許靜仙:……
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會被這人給忽悠進來的?
便是自己從前為了修為地位不擇手段,干過不少黑心事,上天也不至于弄這么個人來懲罰她吧?
真是前世不修,遇上此人。
紙鶴還在往前俯沖,金鈴依舊斷斷續續響起,仿佛在前方引路。
許靜仙便是在這種情況下,神志漸昏,也跟著暈死過去的。
……
長明睜開眼。
他這一生去過許多地方。
長河落日,海上明月,雪山霞光,密林千溪,人間的風景,黃泉里的幻象,他早已見識過許多。
但眼前的奇麗多彩,依舊令他失神片刻。
虹練橫空,虹下流水。
非是畫中巧匠所能描繪出來的顏色,也非是人間最險絕處所能比擬的驚艷。
水珠飛濺,落至虹上,又化為顆顆晶瑩玉珠,映出瑰麗萬象。
而他們正在這條碩大無比的虹練之上。
不知天是水,無處似人間。
“喲,您老可算醒了,睡得可好呀?”
長明回神,聽見許靜仙陰陽怪氣的風涼話,竟然感覺有點親切。
許靜仙見他還笑得出來,牙更癢了,湊近他耳朵。
“我的雨霖鈴不見了,就等著你醒來,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長明連眉毛都沒動一下:“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仙子節哀?!?
長明知道她只是故意誆騙自己。
如果金鈴真丟了,許靜仙就不是現在這么平靜了。
再者,他那一手引路術,也不可能出錯。
這女人總是千方百計想撈點好處占點便宜,可惜遇到了他。
許靜仙訛詐不成,抬手就想一掌印上去,長明卻先一步咳嗽起來,扭頭吐出一小口黑血,幸而她眼明手快往旁邊一躲。
“你別以為每次故技重施,我就不敢動你!”
長明嘆氣:“咱們都同生共死過了,你怎么就不能對我溫柔一點,要是真把我打死了,你還上哪兒找個像我這么可靠的同伴?”
將血吐出來之后,他反倒感覺胸口悶氣消去不少,手肘撐地微微坐起。
虹橋上不止有他們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