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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漉漉的青石板上,到處都是血。
分不清是他的,還是仇人的。
長明最后管了。
還是親自出手。
解決掉云家的仇人,甩不掉的麻煩也進了玉皇觀。
云未思學得很努力,也的確很有悟性,他對道法的理解超乎常人,有時還經常能另辟蹊徑,舉一反三,他的確也不負長明的期望,短短幾年時間,就將本門心法修煉到了最高一層,許多東西,長明講給玉皇觀其他弟子聽,旁人大多渾渾噩噩,唯獨云未思不僅聽懂了,還能收為己用。
曾經長明以為自己就算離開玉皇觀,云未思也能循著這條路繼續走,直到成為道門第一個白日飛升的大宗師。
但現在,他竟然在九重淵。
長明驀地睜眼!
一雙眼睛近在咫尺,靜靜注視著他。
云海見他回身,直起腰笑道:“我喊了幾聲,你也沒應,我以為你魂魄出竅了呢!”
長明:“云道友好興致,大半夜不睡覺,想與我促膝長談?”
云海:“好啊!”
長明:……
云海:“我一見你,就覺得親切。先前我問你,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你說夢里,可我從未做過夢,那就是前世了?”
長明不知道他是真瘋還是假傻,隱瞞身份就算了,說話還瘋瘋癲癲,打從在海邊見面起,就顯得不大正常。
他忍不住戳穿:“你認識云未思嗎?”
對方訝異,而后笑了:“怎么又來一個姓云的?先是小云,然后是云未思,這世上姓云的真有那么多嗎?還是說,長明道友對我一見鐘情,心生仰慕,不敢表露,特意尋了借口來搭訕?”
長明淡淡道:“云未思,你還想裝到什么時候?”
云海笑容不變:“長明道友恐怕真是認錯人了,我叫云海,不叫云未思。”
長明道:“你脖子靠近左肩的地方,有一塊傷疤,被衣領遮住,那是當年初入玉皇觀練功時受的傷,后來你說要讓自己長個教訓,也從來不去消除,至今應該還在。”
云海動了動手指。
他看著長明。
紅月從窗棱縫隙照進微光,又映在后者側面。
唇角蒼白,線條微抿,正是身有頑疾強忍病痛的表現。
但不知怎的,云海居然看出一種堅若磐石無法撼動的感覺。
多么可笑,明明只是一個隨時可以被殺死的弱者,也敢踏入九重淵,與各色妖魔鬼怪打交道。
他一只手,不,一根手指就能殺死的人,還在故作鎮定,談笑風生。
那么,自己又是為了什么沒有下手呢?
云海翻遍記憶,居然找不到答案。
他不由生起一絲煩躁。
“你與其關心我肩膀上有沒有傷疤,不如關心一下我的身份。”
云海慢慢道,翹起嘴角,挽起右手袖子。
長明的視線自然而然跟著下移,又忽然凝住,連腰都微微繃直了。
一條紅線,從他右手手肘起始,蜿蜒而下,細長曲折,兩寸有余。
尋常人看來,這條紅線像是用朱砂隨便畫上去的,毫無規律,只要伸手就可以抹掉。
但長明知道,它非但抹不掉,還會自己生長,隨著時間,紅線會越來越長,最終纏繞手腕,布滿掌心,然后——
成魔。
“你那位故人,也有妖魔血統嗎?”
云海笑眼睇他,笑容里竟也有幾分形似妖魔的誘惑。
不可能。
長明心頭微微一震,腦海里浮現三個字。
但他也知道,世間沒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長明抬眼,望住云海。
“怎么回事?”
云海:“看來長明道友的故人,是沒有妖魔血統了。”
長明:“你怎么會變成這樣?”
云海挑眉:“怎么,你還是不肯承認,我不是你那位故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