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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的瞬間,腳踝處傳來一陣刺痛,她的身子顫了顫,沒讓凌晨希發覺。
冬天到了,她的腳越來越不爽利了,怕是再這樣下去,又得倚靠輪椅了。這幾年,她都習慣了坐輪椅,但是不知為何,這時候的認知讓她微微有些抵觸。
或許,只是心態變了吧?
***
凌晨希鉆進了書房,而安娜卻鉆進了廚房。
熟悉的香味撲鼻而來,是剛烘好的榛子仁,呂玲在準備做榛子酥的材料。
小時候看過杜慧媛做過很多次的緣故,安娜馬上就來了興致。
她挽起袖子洗了手:“玲姐,我來幫忙。”
呂玲把搟面棒遞給她,笑容燦爛:“小姐,把榛子碾碎了就好。”
安娜自然知道怎么做是最快的方法,下手很熟練,她看著呂玲訝異的臉色眨了眨眼:“我小時候特別喜歡吃榛子酥,經常纏著外婆給我做,那時候人小鬼大,就想幫她,但是忙沒幫到,倒忙倒是整了許多。”
呂玲眸光一閃,她了然道:“原來是小姐喜歡吃榛子酥,我還以為是先生呢。”
安娜抓了抓頭發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喜歡吃,他不喜歡吃甜的。”
呂玲好奇地湊了過來:“小姐,您是不是跟先生和好了?”
她被她問得怔了片刻,她還有很多的心結沒有解開,而她亦能感覺到他有事情瞞著她。不是情侶,不是夫妻,兩人卻做著更親密的事情,這算是和好了嗎?
“我跟他……”安娜斟酌著:“很復雜!”
呂玲沒有再問什么,而是從鍋里端出了一碗營養粥,擱在木托上,笑看著安娜,不語。
安娜挑了挑眉,放下搟面棒:“我給他端上去。”
她敲了敲門,才走進書房,凌晨希頭也沒抬,應該料到了來人是她。
她掃了一眼他電腦上密密麻麻的數字,把木托輕輕擱在書桌上:“燙,涼一會再吃。”
并不想打擾他的工作,于是她放下粥后就打算離去,腳尖移動的一瞬卻被他輕輕扯到了懷里。
他圈著她,下巴抵在她的脖頸處摩挲著,胡茬兒扎在她的皮膚上,癢癢的。
“你干嘛呀,癢死了。”安娜掙扎著。
凌晨希把她緊緊的箍在懷里:“想你了。”
二人從車上到現在分開不過半個小時,這句“想你”會不會太夸張了點?
凌晨希看懂了她臉上的疑惑,無奈道:“我恨不得無時無刻地把你綁在身邊。”
“……”
“你到底想說什么?”安娜看著他,好笑道,他凝重的神情分明就表明著他其實有話跟她說。
他目光沉著地看著她,眼底有幾分晦暗不明:“曼兒,你愿意相信我嗎?”
她不知道他為什么一直重復問著這個在她看來毫無意義的問題,于是她沉吟了片刻才開口:“你說的相信是不是讓我把身心毫無保留地交給你的那種相信?”
凌晨希定定地看了她片刻,才沉重地點了點頭。
“不會!”安娜在一室的浮光中看著他幽深的眼睛一字一頓道:“五年前的我愿意相信你,現在的我不會了。”
她感覺腰肢上的手環緊了一些,安娜繼續道:“因為現在的我明白了,人除了自己外誰都不能毫無保留地相信,只有自己強大,才能把一切都握在手心,我已經不是當年的路曼了,我現在之所以能在這里心平氣和地跟你講話,是因為我清楚的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要什么,而我又能做什么。凌晨希,我是給了你機會,可我又何嘗不是為我的偏執找了一個借口呢?”
“但若有一天,我發現我所固執的東西已經不值得我去惦念的時候,我想我會親手為它劃上一個句號,完美的句號。”她扯著唇,看向凌晨希:“我現在對你,偏執多過愛。”
“那你為什么要那么果斷地拒絕季煦?”
安娜苦笑:“季煦是一個很好的人,他值得一個更好的女人,一個全心全意對他好的女人,我生過孩子,還是個不良于行的殘廢,我配不上他。”
凌晨希沉眉,他問:“若有一天,我和他都被推到了風口浪尖,而你只能救其中的一個,你會救誰?”
安娜看著他晦暗陌生的臉龐有些怔忪,她沒想到這種媽媽和媳婦同時落水,你先救誰的問題也能出現在他的詞典里。
她斂神:“我不想回答這種沒有意義的問題。”
“曼兒,回答我。”他莫名地執著。
安娜看著他,眼底有抹悲涼的笑意:“你真的想知道?”
“恩。”
“救他。”安娜坦然地開口:“凌晨希,我很惜命,所以我沒有下一句話。”
凌晨希眸光一暗,一個翻轉,他把她按在椅背上,雙唇隨之覆了上來,這個吻一點都溫柔,而且帶著一點掠奪的意味,直到二人的口腔都彌漫著血腥味,他這才放開了她。
他漆黑的眸子深沉地看著她:“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會讓你得償所愿。”
此刻的他,如雄鷹,如獵豹,駭人的眼神都透露了一股肅殺的意味,可似乎這樣的他才是最真實不過的。
她摘下了他的金邊眼鏡,把自己的唇送了上去,“好,我等著!”
仿佛到了世界末日一般,耳邊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二人在書房幾欲擦槍走火的時候,一道軟綿綿的聲音插了進來。
凌小寶拖著他的鱷魚睡衣,揉著惺忪的睡眼,赤腳站在門口:“爹地,小寶痛……”
二人頓時什么旖旎心思都沒了,凌晨希迅速拉好安娜的衣服,把她從自己身上抱了下來,這才朝小寶走過去,拉著他全身上下檢查了一遍。
“又從床上摔下來了?哪里疼?”溫柔的語氣與剛才陰鷙的模樣完全不同而論。
小寶委屈得扯了扯自己的尾巴:“屁股,爹地,有夢見有怪獸追我。”
凌晨希抬手揉了揉他的小屁股,寵溺道:“看來是別墅的地毯鋪的不夠厚,爹地明天讓人再鋪一層好不好?”
“爹地最好了!”凌小寶撲進他的懷里。
安娜看著二人的親昵,眸色黯了黯。明明孩子是她生的,但是為何現在感覺卻這么疏遠呢?就好像自己只是一個外人一般。
她的腳步動了動,想要走到父子身邊,可卻感覺自己的雙腿有千斤重一般。
“媽咪……”凌小寶終于發現她的存在,眼睛一亮,他從凌晨希懷里掙了出來,撲向她:“媽咪,小寶剛才做夢也夢見你了。”
安娜蹲~下身子,松松環著她:“夢見我什么了?”
“小寶夢見媽咪不要小寶,要把小寶還給誰。”凌小寶無意識地嘟囔著,話語里有委屈和嗔怪,安娜聞言,臉色瞬間僵住了。
---題外話---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