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用幽怨的目光望向工廠外那個陽光普照的世界。
不知道為什么,在覺得他不會來的同時,我又隱隱地希望他能來,不是為了別的,就算是為了驗證上一次他的那句“其實你并不是不重要”也應該來,不是嗎?
不……
或許當時他說那句話不過是為了敷衍我,讓我不再生氣,也許并沒有別的意義。
我忽然之間陷入了矛盾中,不知該如何是好。
就在我心里的矛盾緩緩升級的時候,老大似乎已經和歐陽默說完話了,他掛斷電話重新轉過頭看著我,那咄咄逼人的兇狠目光讓我渾身發毛。
就在這時,站在一旁的繼母和李茉莉也得意地湊了過來,挑起眉看著我,臉上是讓人厭惡的笑容:“言月沙,這都是你自找的!當初我們想和你好好兒談,讓你的未婚夫給我們錢的時候,誰讓你不同意,現在只好用這種強硬的手段來逼迫他交出錢。”
她們仿佛想到了等會兒就會有一大筆錢到手,眼里射出了貪婪的光芒,讓原本就惡心的臉更加丑陋。
我冷冷地看了她們一眼,沒有說一句話。
見我沒有答理她們,她們便轉過身笑吟吟地對老大諂媚地說:“大哥,你看我們說得沒錯吧,她真的是歐陽默的未婚妻,綁架她一定能拿到錢的。”
“嗯,是沒錯。”老大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他豪爽地大笑起來,“放心,等錢到手了以后我一定會按照約定和你們分的。”
“那真是謝謝老大了。”李茉莉故作嬌羞地說,涂滿了粉的臉白得嚇人。
“以后有機會還可以再合作,哈哈哈!”
“一定會的,大哥真是一個耿直的人,說一不二!”
三個人的對話傳到了我的耳中,我冷哼了一聲轉過臉望向別的地方,總算知道我為什么會被綁架了。
上一次訂婚宴的時候繼母和李茉莉來找我要錢,被歐陽默趕了出去,她們一定耿耿于懷。
而后來她們在報紙上哭訴指控歐陽默虐待她們也正是一個證明,她們放棄了正面要錢的方法,在背地里做了許多讓人唾棄的事情。
而這一次,她們居然找到這種地痞****綁架了我。
我曾經想過,就算她們對我兇一些,不斷地找我要錢我也認了。繼母是長輩,這就算代替我爸爸盡責任,起碼那個時候我們看上去還像是一家人。
我一直都在努力,希望有一天能夠徹底融入這個家庭,而不是像個幽魂一樣游離在外面,等到老了以后,只能自生自滅。
可是我似乎錯了,像她們這種心中只有利益、只有自己的人,又怎么會多看我一眼!
在她們心里,我一直只是扮演著提款機、受氣包的角色,她們不知道我做的這一切只是為了我最敬愛的爸爸。
我失望地望向她們,手在身側握緊。
這樣看來,我永遠不可能和她們成為一家人,她們現在的所作所為已經將一切摧毀了。
我一想到我曾經如此努力,為她們付出了那么多,換回的卻是這樣一個下場,終于忍不住對她們咆哮起來:“總有一天你們會為你們現在所做的事情付出代價的!不要以為你們現在做的一切沒有人看到,天在看,地在看,這一切都是逃不掉的。”
李茉莉微微抬起頭,只是看著我,像沒聽到我說的話一般,但是嘴角噙著嘲弄的笑意,仿佛我剛才說的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她雙臂環胸,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以后移開了目光。
繼母臉上也盡是嘲諷,她笑得更加花枝亂顫,讓我感覺她臉上的粉似乎都在不斷往下掉。
我失望地閉上雙眼,靠在了身后的墻壁上。雖然我剛才說那句話的時候沒有抱太多希望,希望她們的良心能夠受到譴責,可是也沒料到會發生這樣的狀況。
我根本不知道她們的心中裝了一些什么,似乎就算做違背人性的事情,她們也會像現在這樣無所畏懼。
她們要的,就只是錢嗎?
我的腦海里漸漸浮現出了過去的場景。
以前我雖然覺得繼母和李茉莉總是會給我帶來很多麻煩,她們做的很多事情也讓我覺得很頭疼,可是那些我都能夠忍受,家里弄亂了我可以再收拾,沒有錢了我還能再賺,我以為只要我有手有腳,就沒有我解決不了的事情。
現在我才知道,她們根本從來沒有把我當成親人。對于她們來說,我只不過是還有殘余價值的一個人,可以利用的時候,她們就盡量不去觸碰我的底線。而當我不再愿意讓她們利用以后,她們會想方設法從我身上撈取最后一點利益。
我抿了抿雙唇,手有些無助地交握在一起,胸口沉悶到疼痛。這種感覺,就仿佛有一把利刃,在胸口狠狠劃出一道道傷口,每一道傷口都淌著血。
我安靜地靠在墻上,如同等待死亡一般寧靜。
不知過了多久,工廠外面傳來一陣輕微的動靜。
我下意識地睜開雙眼望過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高大的、穿著黑色衣服的身影。
歐陽默就這樣從遠處走來,陽光灑在他的臉頰上,勾勒出完美的輪廓。他高挑修長的身影在光芒的籠罩下,如同阿波羅一般美得令人震驚。
他就這樣一步一步走過來,每走一步,我的目光里就多了一份欣喜,可是心里,也多了一份心驚。
那種矛盾的心理再一次充斥了我的整個身體,讓我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沒想到他真的來了……
他好傻,為什么要那么聽話一個人來,最起碼也要帶上幫手啊。這里有這么多人,如果老大拿到錢以后突然反悔,他一個人是無論如何也無法與他們抗衡的。
我抿了抿唇,一種奇怪的感覺浮上心頭。
歐陽默徑直走了過來,將手里裝錢的箱子放在老大的面前以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轉而走到了我身邊。
“你……”
我的話還沒有說出口,他卻忽然扳住了我的臉。
我剛想掙扎反抗,卻見歐陽默臉色鐵青,目光冰冷到仿佛能將人凍住。
我瞬間被他的目光嚇到了,立刻乖乖地沒有再動,任由他用手指撫過我的臉頰。
剛才被老大打的那一巴掌留下的紅印還清晰可見,盡管歐陽默的動作已經很輕了,可是我依舊疼痛得齜牙咧嘴。
他緊緊盯著我,眼里陡然生起熊熊怒火。
他熾熱無比的目光讓我感覺疼痛似乎加深了。
“是誰把你的臉弄成這個樣子的?”他冷冷地開口,聲音中帶著難以抑制的憤怒,換成任何一個人也聽得出歐陽默是真的生氣了。
他臉上的表情更加沉重,一瞬間,竟讓我覺得面前的人不是我平時熟悉的歐陽默,而是來自地獄的修羅,整個人如同籠著一層灰色的陰霾。
我頭一次見到這樣的歐陽默,嚇了一跳,一時之間也忘記了回答他的問題。
“是他們嗎?”歐陽默的聲音再一次在我耳畔響起,他的目光從我身上移開,轉而望向工廠里的其他人。
我沒有回答他,也不知道應該怎樣回答。
而歐陽默似乎已經找到了答案,他驟然轉身,憤怒地走到老大的身邊,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領,怒吼道:“是不是你打了我的女人?”
他這句話一出,愣住的不僅是那些站在旁邊圍觀了很久的小嘍啰,還有我。
我一時之間沒有回過神來,只是呆呆地望著他,腦海里還回蕩著他的那句“我的女人”。
簡單的四個字,仿佛能將我心中所有的冰川融化一般。
不知道是因為他太沖動了才會說出這樣的話,還是這真的是他心之所想,但無論是哪一種,都值得我****。
等我回過神以后,歐陽默已經和老大打了起來。
他如同得了失心瘋一般,一拳接一拳,狠狠地打在老大的臉上。
而與此同時,站在旁邊看傻了的小嘍啰總算清醒過來,立刻從地上撿起能夠用的工具朝歐陽默沖了過去。
我焦急地看著他們,不知該如何是好,就像一個木頭人一般站在一旁。
繼母和李茉莉則得意揚揚地站在離我不遠的地方,打開箱子望著里面的錢,臉上是丑陋貪婪的神色。
歐陽默畢竟是社會上有地位的家庭里出身的,自小也訓練了一些拳腳功夫,最初和老大單打獨斗的時候竟然還占了一點兒優勢。可是當其他人反應過來,將他圍在中間的時候,這一點兒優勢就消失了,畢竟雙拳難敵四手。
我緊張地看著他,渾身發熱,汗水不斷從額頭上流下來。
被四面圍攻的時候,歐陽默開始變得力不從心了,盡管他努力地將靠近自己的人驅散,可是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抵擋不過這么多人。拳腳開始如同雨點般紛紛落在他的身上,觸目驚心。
他帥氣的臉被打得紅腫起來,黑色的西服上到處都是腳印。
我看見他的唇角泛出了猩紅的血絲,一種劇烈的疼痛感瞬間襲擊了我的心臟。
那些拳腳雖然落在他的身上,卻痛在我的心上,那種感覺明顯得讓我不知所措。
終于,歐陽默再也支撐不住倒在了地上,他們才停下了攻勢。
就在我以為這一切已經結束的時候,忽然發現老大從地上撿起一根鐵棒,朝歐陽默走了過去。
我的心中瞬間響起了警報的轟鳴聲,腦子在一剎那變得空白,在看見老大走到歐陽默面前將鐵棒高高舉起的時候,我猛地向前撲到歐陽默身上不顧一切地死死抱住他,閉上了雙眼。
除了歐陽默急促的呼吸聲,所有的聲音都從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我安靜地等待著疼痛的來臨,可是……
一秒,兩秒,三秒……
約摸一分鐘過去了,那種疼痛的感覺還是沒有襲向我。這時,我才小心翼翼地睜開雙眼,轉過頭望向老大。
只見老大已經將鐵棒放在了地上,雙手抱在腦后,一臉垂頭喪氣的表情,而他身后的小嘍啰也和他一樣,滿臉晦暗。
我這才發現,就在這一分鐘內,警察竟然瞬間將工廠包圍了,走到了我們身邊。
我一直懸著的劇烈跳動的心驟然平復,總算落了下來。
我從歐陽默身上爬起來,輕手輕腳地扶起已經完全沒有力氣的他,將他的整個身體靠在我身上,努力地站了起來。
就在這時,我聽見歐陽默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很小很小,小到幾乎讓我以為是幻覺:“言月沙你這個白癡……”
“什么?”我一瞬間有些失神。
“我又不是變形金剛,怎么可能不叫警察……”
我這才想起他剛進來的時候,我一臉惶恐地盯著他看了半天,還在心里罵他是白癡不帶幫手,看來最白癡的是我。
歐陽默作為歐陽集團的總裁,能走到這一步,很多事情都是在他的預料中的,可是……
他還是白癡。
我只是被老大打了一巴掌而已,回去用冰敷一下就會消腫,他卻這么沖動地沖上去和他們單挑,現在好了,全身都是傷,不知道要休息多久才能恢復。
我小聲地罵了一句:“沖動鬼。”然后抬起頭感激地望向那些警察,“謝謝你們及時趕到救了我們。”
如果不是警察的到來,我想剛才我一定已經被鐵棒打得皮開肉綻,一命嗚呼了。
為首的警察朝我點了點頭,笑著說:“為人民服務是我們警察應該做的。不過這一次我們還要謝謝你們,這幫****已經作案多次都沒有被抓住,如果不是你們,也許我們還要忙活好一陣子呢。”
為首的警察和我客套了幾句以后,便指揮下屬綁住那些****將他們帶出去。
我扶著歐陽默往外走,想快一點兒帶他去醫院。
就在我剛走出工廠大門的時候,一聲熟悉的求救聲在我身后響起。
我轉過頭,怔怔地望了過去。
只見繼母和李茉莉被警察用手銬銬了起來,正押著往外面走,她們的目光中充滿了惶恐,緊緊地盯著我大聲呼救:“警察,你們抓錯人了,我們和那些****不是一伙的啊,我們是受害者!”
“是啊是啊,那個女的是我的妹妹!”李茉莉也大聲喊道,吸引了我的目光后,才朝我擠眉弄眼地說,“月沙,你快和警察說啊,我們是你的親人……”
為首的警察聽到她們的呼喊,又見我停住腳步轉過頭望向她們,有些頭疼地問道:“小姐,她們說的是真的嗎?”
“半真半假。”我冷冷地笑道,聲音里不帶一絲情感,“她們說的沒錯,我是她們的親人,可是,她們和那些****也是一伙的。”
“月沙……”李茉莉沒料到我會這樣說,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恐慌起來。
我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以后,又轉移到了繼母身上,我微微嘆息了一聲,然后斬釘截鐵地說:“我這一輩子,再也不要看到你們!”
說完這句話,我毫不留情地轉過身,扶著歐陽默繼續往外走。
我的手在顫抖。
言月沙,你終于勇敢了一次,果斷了一次,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