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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鐵蛋很快就拿來了新的棉襖:“爺喲,您忘了年前叫了裁縫量體裁衣嗎?特地給您放寬了幾寸,這次肯定沒問題。”
聽了這話,路謙差點兒眼前一黑,放長了沒問題,放寬是什么鬼?
萬幸的是,這年頭的衣服本身也不是特別緊身的,因此路謙穿著倒還行。不過,他還是記下了這事兒,回頭還得去準備春裝,別看京城的冬天冷,但其實一旦入了春,熱起來也是蠻快的。
等他換上了新的行頭,一推門就看到了秦舉人站在院門口往他這邊張望,兩眼亮晶晶的,滿臉的期待。
“你在干什么?”路謙奇道。
“怎么樣怎么樣?你批到我卷子了嗎?”秦舉人搓著手,臉上的表情簡直絕了,“看到了嗎?你認識我的字吧?”
“糊名謄抄制!你是不是把這個忘了?”路謙無奈的扶額,“再說你也太看得起我了,閱卷官的權利沒那么大,分別看文章,再評分,隨后還要看互相之間的評分差距是否過大,太夸張的還要由主考官定奪……”
基本上吧,應該是能保持公平的。
其實,非要說的話,最不公平的應該是殿試才對。比起鄉試、會試的嚴謹,殿試才是真正的隨心所欲。考生名字全部都是公開的,甚至都不需要對照名字,一個個的相貌都是露出來的,看著人就行了。再者,很多時候像二榜三榜倒還罷了,頭榜的三鼎甲真的不是看才學的,家世占了絕大多數,甚至這里面還包括了相貌。
不過,說這些還太早了。
“你就耐心等著吧,我都回來了,放榜應該就是這幾天的事情了。”
秦舉人猛點頭,然后忽的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來:“那個……嘿嘿嘿。”
“什么?你想借鐵蛋嗎?隨便用,不過他不識字的。”
“不是。”秦舉人更不好意思了,“就是那個,之前我以為你大表哥也要參加會試,我見他那么用功苦讀,還拽著他一起去了貢院那頭……我是想跟他道歉的,可等我考完回來一看,他已經不在家了。”
不在家那肯定就是去九江書院了唄!
這么大的一個人還能丟了不成?
路謙隨口安慰了秦舉人幾句,然后一臉羨慕的道:“你們就好了,考完就輕松了,我可不信。我還要繼續去上衙。”
太苦了,他上輩子一定造了不少孽,才會年歲輕輕的承擔了那么多苦難。
不過,休息日還是有的。他們這些參加了會試的翰林官們,都可以休息兩日。路謙就待在家里,哪里也沒去,秦舉人心里有愧,索性也在家里陪著他。
沒等路謙表示感動,就聽秦舉人說:“……反正等你去上衙了,我再出去玩也來得及。”
好了,感動消失了。
“對了,你還沒成親啊?我跟你說,我家已經在給我說親了,等高中后,就要回家成親了!”
路謙提醒他:“你比我大了三歲。對了,你要娶的是人嗎?”
“不是人還能是美艷女鬼嗎?”秦舉人聽了這話,差點兒沒一口噴出來,“不過話說回來,你心中可有人選?哈哈哈哈我倒是想起一人!咱們上屆的主考官朱大人你還記得吧?”
“……我還能把他忘了?他是翰林院的掌院學士!”
“噢噢,是呀,他家有個嫁不出去的小閨女你知道嗎?哈哈哈哈!”
路謙悄悄的翻了個白眼,他能不知道嗎?非但知道,還特別的遺憾,可惜啊,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拿過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路謙學著人家喝酒一樣一飲而盡:“別提了,人家已經嫁出去了。”
“啥?真的假的?不可能吧?我聽說那人長得奇丑無比,脾氣還火爆的要命,朱大人為此愁禿了頭!”
“真的,我都去喝過喜酒了。”
噢,那沒事兒了。
第38章 他要割袍斷義!!
秦舉人一臉的不解, 他雖未見過上屆會試主考官朱大人家的小閨女,但他聽說了不少事兒呢。
尤其在上屆會試落榜之后,路謙是早不早的尋到了借讀的書院, 他卻是準備回家的。但又因為準備跟程表哥以及南北商行一起離京,他在京城里多停留了一段日子。就在那幾日里, 他如愿以償的跟好多落榜舉人到處喝酒玩樂, 也因此聽說了不少小道消息。
其中就有關于朱大人家的是非。
不過, 秦舉人伸手撓了撓他的光腦殼, 面色訕訕的說道:“路老弟啊,其實那些話我也是從前聽別人提起的,是真是假我還真的不清楚……嘿嘿。”
路謙雖然不怎么在意這些事兒, 但還是正了正臉色,提醒他:“背后說人閑話這種事兒還是少做為妙。且不說你連真假都不知道,就算是真的又如何?人家小姐已經嫁人了, 還是別說了。”
秦舉人一臉受教了的表情, 還沖著路謙拱了拱手,又道:“可能是因為上屆的考題難得離譜, 考生之中就有人……唉,其實也是, 主考官出題是奉了皇命,再說就算難度略高,那也是一視同仁的,我確實不該因此而心生怨憤。”
去年的考題啊……
路謙回憶了一下, 已經三年過去了, 那一屆的考題還是深深的印在他的腦海里。什么商稅關稅,什么晉商,還有那什么玩意兒來著?廣州十三行?
說真的, 直到現在他對于這些事情還是沒能搞明白。可以想象,當初看到考題時,他真當是差點兒當場暴斃。
太難了,太離譜了,這哪里是出題考試,分明就是打算把他們活活烤死。
“算了,不提這些糟心事兒了。”路謙甩了甩腦袋,將那些可怕的考題甩出腦海。說真的,他寧可像之前翰林院年終考核那樣,朱大人出個題詠雪贊雪嘆雪,就算冷是冷了點兒,起碼還是有東西可寫的。
路謙又問:“秦兄自我感覺如何?可有把握?”
秦舉人面上的表情頗有些一言難盡。
這卻是稀罕了。
上一屆的情況屬于特例,如非必要,康熙帝是不可能搞那么一出的。說白了,孔孟之道才更方便治天下,要是人人都學那精明利己之道,自家是強了,對國家對朝廷卻不是一件好事兒。
因此,這一屆的考題特別的中規中矩,路謙雖然不記得全部題目了,但依稀記得,幾乎都出自于儒學經典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