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小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哪怕聽了祖宗的安慰,路謙也仍然倍感絕望:“還有別的可能性嗎?這我聽著咋就心里拔涼拔涼的呢?”
“那你就往好了想。你是真正的天子門生,從五品的翰林院侍讀學士都可以直接去南書房輪值了。既有權利向皇帝遞折子,還能直接面圣。你懂這個意思吧?”
路謙覺得他不懂。
因此,他瞪著他那可憐無辜又閃亮的大眼睛,萌噠噠的看著祖宗。
祖宗差點兒被他惡心死。
“有句話叫做天高皇帝遠,在很多離京城極遠的地方,土皇帝的日子可比狗皇帝更舒坦更快活。你想想,要是金陵城的商會想搞什么大動作,本來是可以瞞得很好的,結果這里頭有了個程家,他們可以直接寫信給你,你可以直接見到狗皇帝……”
這回懂了,掐住了命脈嘛。
“嘖,不愧是做買賣的,真賊啊!”路謙快速的看了一眼祖宗,又道,“咱們老路家的祖宗就不同了,博學睿智!”
祖宗冷哼一聲,滿臉傲嬌的飄走了。
……
不知道是被祖宗那烏鴉嘴說著了,還是純粹是到了時間。等這個休沐日過了之后,路謙一上衙就發現整個翰林院都忙活起來了。
按理說,翰林院忙不忙的跟另有任務在身的明史館并不搭界,但道理是一回事兒,現實又是另一回事兒。在先前,明史館都是慢慢悠悠的查找資料、核對真假、修纂史書,修書嘛,本就講究一個慢工出細活。也因此,假如翰林院那頭有什么事兒忙不過來,也會從明史館臨時調人的。
亦如先前高士奇高侍讀,就是被翰林院那頭叫去臨時在南書房輪值,結果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這就得了康熙帝青睞,一下子就升官了。
當然,像這般的好事兒,不光要看時機,還得看能耐。可人還能覺得自個兒沒能耐沒本事?都認為差的不過是個機會罷了。
以前是沒那個機會,眼下機會來了,會怎么做還用說?
于是,路謙就發現了,明史館的同僚們少了好幾個,再仔細一盤算,似乎不見了的那幾個,正是先前酸他酸得最厲害的。
那敢情好啊!少了那幾個,空氣里的酸味兒都散了不少。
路謙都沒刻意去打聽,畢竟翰林院時不時的就會跑來明史館借人,有時候是借去了就不還了,但這種情況終究是少數的,多半情況下隔個兩三日就把人送還回來了,他操這份心干嘛?
又過了小半月,路謙覺得這情況有些不對頭。
明史館里的人越來越少了,幾乎是以每天少兩三人的速度,均勻的往下掉。再這么下去,只怕回頭都沒人干活了。
“別瞅了,人家跑去翰林院幫忙科舉鄉試的事兒了。”
祖宗煩死這個蠢貨了,在內心里第一萬次反省,這貨是不是不適合官場。從表面上來看,路謙臉皮厚豁得出去,加上又有些小聰明,按理說是挺合適這個爾虞我詐的官場。然而,路謙對周遭的環境太不敏感了,這都快半個月了,才意識到問題所在。饒是如此,還是沒想過要向別人旁敲側擊的打聽一二。
官場啊!
消息靈通才是最為重要的!
要不然真要是有個什么特殊情況,遲鈍到這份上,只怕等他醒悟過來,黃花菜都涼了。
“鄉試?”路謙有些茫然,他當然知道明年是科舉年,程大少爺還要再度下場考試呢,可這事兒跟明史館有什么關系?
不過,這一次祖宗沒給他解惑,大概是發現了,要是每回都說太多,路謙直接就坐等著消息送上門來,都不帶自個兒打聽的。
所幸,這事兒屬于公開的秘密,路謙之所以先前沒察覺,全然是因為他沒往那方面去想。待有了這個意識后,很快就弄明白了一切。
無非就是翰林院內部在選派去往各州府的鄉試主考官,以及其他重要的隨行人員。這鄉試主考官的要求還是很高的,既要從五品以上,又要是入仕時間長的。但其他隨行人員就沒那么要緊了,完全可以放低標準。
除此之外,翰林院還有很多日常的事務要處理。退一步說,就算沒能摻合到鄉試這個事兒里頭來,也可以留在翰林院幫忙處理一些雜事兒。
——怎么看都比閑待在明史館里來得強。
路謙表示無話可說。
遙想當初,他才剛入仕之時,這些個同僚瞧著是一個比一個更佛系。好些個人甚至看著就是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仿佛是被迫參加詞科、被迫為清廷效力的。
結果兩年時間都沒有,一個兩個的都變了心。
好在,鄉試的準備工作也不算復雜,尤其很多內容是得等到來年入夏以后再正式督辦的。年前這段日子里,無非就是先拿出個章程來,起碼在康熙帝問起來時,得有個名冊名單,以及具體的辦事流程等等。
說白了,就是報告要寫好,辦實事還遠不到時候。
忙活到十一月底,那些原先離開明史館暫時去翰林院幫忙的人,愣是一個都沒能留下,當初怎么走的,如今就怎么回來了。
就很尷尬。
不過因為人數眾多,再說讀書人還是會留點兒面子的,總之,這事兒雖然浪費時間浪費精力,沒得半分好處還叫人看了笑話,但總算是翻篇了。
步入到臘月里,明史館這邊也開始寫年終總結,但這是邵侍讀他們的事兒,路謙從品階上是同邵侍讀一般了,但實際上的工作仍沒有太大變化。他自個兒估摸著,只怕要等到新人進來后,才有改變了。
趁著難得的太平光景,路謙趕緊抽空置辦了年禮寫了家信,緊趕慢趕的送去南北商行。
也不是他非要這么趕,實在是怕死了那幫子同僚,見天的作幺搞事,生怕自己涼得太慢了。
想想就知道了,博學宏詞科本身就是為了修史書來的,上趕著做其他事兒也罷,您倒是別把本職工作給忘了啊!
路謙猜得沒錯,這幫人習慣了作死后,才平靜了兩日,又再度起了波瀾。
這回還不是因為科舉考試,畢竟這玩意兒在外頭是稀罕得很,擱在翰林院真不算什么。三年一次呢,只要待得時間夠久,一屆一屆的辦下去,別說稀罕了,人都能給看吐了。
據說,有小道消息稱,明年南書房將會增置講官。
所謂講官,同那普通的南書房行走是不同的,這是一個固定的官職,歲俸是不高,卻是真正的天子近臣,負責每日里為皇帝經筵進講。
看似沒什么權利,但在以往,擔任過此官位之人,無一不是飛黃騰達了。說白了,對于文官來說,本身就是很難立功的,與其看任期的功績,不如看能否博取皇帝的信任。一旦取得了信任,像一些關鍵位置上的官職,不就是手到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