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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眼中的淚水聚集成團,她強忍著不讓淚珠流下。
其實不能懷孕只是一方面,那一次的車禍,加上之前的舊傷未愈,她的身體已經變得殘破不堪,雖然表面看上去完好無損,但多少個醫生看過都說她撐不過十年,而且再過兩年她的身體就會漸漸的開始虛弱,會有很多的病痛折磨。她根本就不能陪伴他終老。她最終依舊只會給他帶來最深的傷痛。
將自己的雙手落在他抱著自己的雙手上。
薄擎以為她是在接受自己,但是她的雙手卻在用力的掰著他的雙手。
“為什么?”
薄擎不明白:“為什么你還是要離開我?”
初夏不想告訴他這么沉痛的事情。
這樣的事讓她一個人承受就好。
她還在用力的掰著他的雙手,但薄擎卻抱的更緊,而且更加堅定道:“我不會讓你離開我,這輩子都不會讓你開,除非我死,不然你只能留在我身邊。”
“強扭的瓜不甜,何必讓你我都痛苦呢?”
“可是你離開我,你跟我就不痛苦了嗎?”
“……”
初夏的手又慢慢的松了力道。
是啊。
不論怎么樣,他們都是痛苦的,也許……
“呃!”
薄擎突然發出痛苦的聲音,隨之抱著她的力道開始減弱。
初夏背對著他看不到他的臉。
“你怎么了?”
“沒事。”
“你的聲音聽起來不像沒事。”
薄擎用力的忍耐,但是腦袋里的那股疼痛兇猛的涌上來,痛的他整個腦袋都嗡嗡直響,繼而讓他的整個身體都開始顫抖起來,而他不得不失去擁抱她的力量,倉皇的后退兩步,跌坐在地上。
初夏轉身看著他蒼白痛苦的臉。
她蹲下身。扶著他:“你怎么了?”
“我的頭。”薄擎用力抓著自己的頭:“我的頭……好痛……”
“頭痛?怎么會突然頭痛?我去叫醫生。”初夏說著想要去拿自己的包包,但是剛要站起身,薄擎卻緊緊的將她抓住。
“不要走。”他雙目滿是血絲的看著她:“不要離開我。”
初夏慌張。
“我不走,但是我要打電話去叫醫生,你先放開我。”
“我不會放你,我死都不會放開你。”
“你不放開我怎么去叫醫生。”
“我不需要醫生。”
薄擎抬起另一只顫抖的手,那么無力的抱著她,那么痛苦的說著:“我只要你。”
初夏的心劇烈的顫抖。
她要怎么辦?
為什么他要恢復記憶?他就那樣把她忘了多好,然后繼續平靜的生活,不管他是不是跟自己愛的女人結婚都好,至少不會有痛苦,而且還能夠有自己疼愛的兒女。
“叩、叩、叩。”
房門恰巧在這個時候被敲響。
初夏回過神,看向房門。
會是誰呢?
知道這個地方的人只有郭睿和韓旭之,郭睿在三年前已經死了,那么會是韓旭之嗎?
太好了。
他是醫生,一定能夠治好他。
匆忙的拉開薄擎,拽出他抓著自己的手,然后跑到門口將門打開。但是,當她滿心期待的等著看到韓旭之的臉時,門外站著的卻是梁婷,而她也同樣驚訝的看著初夏,兩人相視,愣愣了幾秒。
“啊啊啊——”
薄擎的痛叫聲讓她們回過神。
兩人一同看向薄擎,一同跑向她,但初夏卻無能為力,梁婷似乎非常熟悉他這個樣子。馬上去翻他身上的口袋,詢問著:“藥呢?你的藥呢?放在哪了?”
“沒有,我……我不吃藥……不吃……”
“不吃藥你會很痛苦的,快點告訴我你把藥放在哪了?”
薄擎雙手抓著自己的頭。
他的腦袋就快要炸了。
初夏看著他這個樣子,像極了劉晟軒舊病復發,而梁婷嘴里說的藥,是跟劉晟軒吃的那種藥是一樣的嗎?三年前不僅僅是她的身體受到了嚴重的傷,他也留下了難以痊愈的舊傷?不過,看著梁婷那么熟悉他病情的那樣,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是個外人。
雙腳不自覺的后退。
梁婷抱著薄擎沉沉的身體。
“你再忍一忍,發作的時間只有十幾分鐘,很快就過去了,很快就不痛了。”
“啊啊啊啊——”
“沒事的,沒事的……”
看著他們,初夏??的轉身。
她顧不得自己的包包,顧不得自己的東西,一步一步走出這間公寓。
薄擎痛苦的看著她的背影。
“不……不要走……”
他對著門伸出顫抖的手。
“不要走……不要走……不要離開我……不要……”
梁婷回頭看著空蕩蕩的房門,她明白薄擎為什么會這么痛苦了。更明白他在話中的意思。
“不用擔心,我幫你把她找回來。”
放下薄擎,她跑出公寓。
初夏剛剛走出公寓樓。
“初小姐!”
她聽到梁婷的聲音,雙腳猛然停止。
梁婷追上她,站在她的面前,笑著解釋:“你不要誤會,我已經跟他解除婚約了,而且我們的婚約本來就是權宜之計,我對他沒有那個意思。他對我就更沒有那個意思了,總之現在解釋太麻煩了,你趕緊回去吧,他需要你。”
初夏的雙目垂落。
“我根本就不知道他為什么會突然這樣,我幫不了他,他需要的不是我。”
“他頭疼的病是因為三年前的車禍撞到了腦袋,偶爾會發作,不過這一次似乎特別嚴重,可能是情緒太激動的關系。其實我也沒有辦法幫他,他除了吃止痛藥或打鎮痛劑,誰都沒有辦法幫他停止這種疼痛,不過我覺得在他最痛苦的時候有你陪在他的身邊,就算他的頭在痛,但是心一定是暖的。”
初夏仰頭看著公寓的樓層。
梁婷雖然還不清楚他們之間的故事,但是她似乎也能明白一些了。
“去吧,他真的需要你。”
初夏的雙腳已經迫不及待的邁出,快速的回到公寓內。坐在地上,抱著痛苦的薄擎。
“夏夏……夏夏……夏夏……”
薄擎不聽的叫著她的名字,她一次又一次的回應:“我在……我在……我在這里……”
薄擎迷蒙的雙目恍恍惚惚的看著她的臉。
他伸出手撫摸著她的面頰。
“不要離開我……求你……不要離開我……”
初夏眼中的淚水墜落在他的臉上。
她微笑著,點著頭:“我不離開你,我不會離開你……”
薄擎聽著她的話語,頭中的痛好像慢慢的緩和了,他身上的顫抖也慢慢的停止了,然后他倒在她的懷中,閉合著雙目,就好像是睡著了一樣,那么平靜。
初夏抱著他,將他沉重的身體轉移到床上。
……
午夜之時。
薄擎猛然睜開雙目,他慌忙的起身,正要下床,卻看到初夏趴在床邊,眉頭微微的蹙起,似乎是被他剛剛的動作弄的快要驚醒。
他愣了一愣,然后松了一口氣。
她沒有走。
她一直陪著他。
伸手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臉,感受著現在的真實,而初夏慢慢的睜開眼,在看到他的時候,緊張的詢問:“你怎么樣了?頭還疼嗎?”
薄擎沒有回答,而是拉過她的身體,深深的親吻上她的唇。
初夏有些驚訝,但卻接受了他的吻。
他的吻總是那么漫長,那么貪心,好似永遠都不肯將她放開一樣,好似要吞噬她的一切都吞噬一般,就在她被他吻的快要窒息,快要昏厥的時候,他慢慢的放開了她,然后嘴角勾勒著:“我聽到了,你對我說,你不會再離開我。”
初夏稍稍有些郁悶,也有些尷尬。
總覺得,好像輸給了他什么一樣。
“既然你聽到了,那你可以讓我見小昱了吧?”
“不行。”
初夏從他的懷中離開,怒瞪著他:“為什么?你是不是一直都在騙我?其實小昱根本就……”后面的話她不想說。
薄擎深深的看著她,用他的手撫摸著她的長發,撫摸著她的面頰:“我沒有騙你,我可以用我的生命來向你保證,小昱真的沒有死,他現在活的好好的,不過在你跟我正式成為夫妻以前,我不會讓你跟他見面。”
“夫妻?”
“沒錯。”
薄擎說著,又一次靠近她,吻上她,并將她壓倒在床上。
初夏看著他還沒有緩和的臉色。
“你才剛醒,不需要休息,別鬧了。”
薄擎嘴角微笑,貼上她柔軟的雙唇:“離民政局開門還有七個小時。”
“什么七個小時,你起來。”
“七個小時后我要你成為我的妻子。”
初夏雙目瞪大。
薄擎繼續邊吻邊道:“在你正式成為我妻子之前的這七個小時,我會盡情的疼愛你,將這三年的分,全部都補上。”
什么?
三年?
初夏的雙手推著他壓下來的胸口。
“等等,你的身體,你還不能……”
她的話根本就沒有辦法說完,薄擎已經深深的親吻上她。他才不管自己的身體到底怎么樣了,哪怕剛剛的疼痛再次來襲,他也還是會要她。
整整三年……
就算他忘記了她,但是他的身體,除了她,誰也不想碰。
……
清晨來臨后,讓薄擎和初夏醒來的不是鬧鐘,是電話的鈴聲,而在初夏的包包里面,上顯示的是一串陌生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