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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一旁關注著他的助理急急忙忙的跑過來,扶住他。
“您的頭又疼了嗎?”
“嗯。”
“肯定是車禍的后遺癥,快把藥吃了吧?!?
助理從西裝口袋里拿出藥盒,從里面倒出一片藥。
薄擎看著那片藥,真的是一點都不想吃。
自從醒來后,他的頭就時常的痛,趙院長給他開了這個止痛藥,雖然很有效,但吃過之后總有種不自然的感覺,但是這種巨痛真的是令人無法忍耐,好像不止是腦袋里面的疼痛,就連自己的心臟,呼吸,都變得急促,窒悶。
助理將藥片送到他的嘴邊,他的嘴巴不受控制的張開。
助理將藥放入他的口中,他的喉嚨將其吞下。
大概一分鐘后,薄擎的頭慢慢的不痛了,心臟恢復了平穩(wěn),呼吸也變的順暢,同時。剛剛他腦袋里的那些疑問都漸漸的淡去,不是遺忘,只是不在乎了,為什么不在乎呢?他也沒有去想這個問題,完完全全恢復以往冷漠的他。
“薄董,您現(xiàn)在覺得怎么樣?”
“沒事了?!?
“太好了?!?
薄擎洗了洗手,然后把手擦干。
在他走出洗手間的時候,并沒有走向餐廳。
助理疑惑:“薄董,餐廳在這邊?!?
“你去告訴她,我對她沒有興趣,也不打算結婚?!?
“這……這不好吧?”
“叫你去就去。”
“可是……”
薄擎已經(jīng)沒有了耐心,大步走出這間餐廳,自己開車離開。
助理一臉的為難。
……
薛荊辰開著車雙目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上的初夏。
她已經(jīng)平靜了下來,雙目無神的看著前方,沒有交點,沒有情愫,就只是那么呆呆的,直直的,連眨都不眨一下,而她的臉色非常不好,特別消瘦,已經(jīng)漸漸失去了以往的美麗,盡是疲憊,憔悴,和頹廢。但就算這樣,她的眼中還是沒有一點點的淚水,連一點淚光都沒有。
薛荊辰突然將車停下。
“我就知道你找薄三不會有好事,你剛剛是真的想要殺了他?”
“是。”初夏淡淡的吐出一個字。
“為什么?”薛荊辰不解:“你們不是很相愛嗎?為什么你要殺他?”
“因為……他拋棄了我。”
“這不可能!”
薛荊辰立刻否定,而且十分堅定。
其實初夏也不相信,但是在薄擎用他的嘴說出那個‘滾’字的時候,她的心已經(jīng)由碎片化成了飛灰。
薛荊辰深深的蹙眉:“這件事一定另有隱情,在你跟薄擎住院的那段時間我就覺得很不對勁,趙院長竟然整整半個月都不讓任何人見你們,他一定在你們身上做了什么。薄擎也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以他的個性,他從那么小就開始喜歡你,為了你不惜跟老爺子鬧翻,他一定不會拋棄你。夏夏,這件事我還在調查,你不要太沖動,等我調查清楚了再……”
“不用了?!?
初夏輕聲拒絕。
薛荊辰還是不明白:“為什么?你不很愛他嗎?你不是想要跟他在一起嗎?你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初夏這一次沒有回答。
她的雙目也沒有任何的變動,依舊淡漠,無神,空洞,但是她的手卻微微的移動,覆蓋在自己的腹部。
薛荊辰盯著她的手。
初夏的唇微微動了動:“我想下車?!?
薛荊辰收回視線,啟動引擎:“我送你回家?!?
“不,我要在這下車?!?
“在這下車干什么?這里又不是你家,也不是初誠,更不是你朋友居住的地方,不過那邊倒是有條河,你是想跳河自殺嗎?還是想隨便去哪座高樓跳樓自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現(xiàn)在想做什么?你根本殺了不薄擎,你也并不想殺他,你今天只是想要見他最后一面,你想要殺的……是你自己?!?
初夏的雙目終于隱隱有了一些波動。
他果然跟薄擎一樣,是一個過于聰明的人,全部都被他說中了。她失去了所有的孩子,失去了父母,失去了愛人,已經(jīng)失去了一切。世界對她來說已經(jīng)沒有色彩,生命對她來說已經(jīng)沒有意義,她不是不想活,而是活不下去。
“我不會讓你死?!毖ηG辰將車開走。
初夏的頭無力的倒在車窗上。
“一個人想死你是攔不住的,不要再管我了,讓我下車吧?!?
“我不會讓你下車,別忘了你還欠我一天?!?
初夏想起來了。
在那一次去酒店見喬琛,她答應過。要陪他一整天。
薛荊辰的雙手握緊方向盤,雙目看著反光鏡中的初夏:“過了明天,你想死想活都跟我沒關系,但是明天之前,你不準死,而且還要乖乖聽我的?!?
初夏無神的雙目緩緩落下,然后慢慢閉合。
十分鐘左右,車子停了下來。
薛荊辰下車,繞過車頭來到副駕駛,然后將車門打開。初夏還坐在那里,歪著頭躺在座椅上,雙目閉合的沒有睜開。
“下車?!彼浪龥]睡。
初夏動了動睫羽。
“你要是不愿意自己下車,我很樂意抱你下去?!?
初夏在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就慢慢睜開了眼,而一睜開眼,初家就映入她的雙目,雖然天色很暗,房內(nèi)也沒有亮燈。但那是她的家,整整住了二十幾年的家,就算什么都看不到也能清楚的知道這個家的每一處。
雙眸忍不住的閃動,瞳孔內(nèi)流轉著過往的回憶。
薛荊辰見她終于有了觸動,大手拉著她,一把將她拽下車,然后拖著她不愿意邁動的雙腳把她帶進初家的大門,走初家的房子,打開燈,讓她看著房內(nèi)熟悉的一切,這一刻,初夏的雙目也在無法保持冷漠,動搖的好像天崩地裂了一樣,身體也止不住的顫抖。
這個家一點都沒有變。
它還是它原來的樣子,但是里面的人卻已經(jīng)都不在了。
物是人非。
她轉身急切的想要離開。
薛荊辰用力的抓住她:“這是你家,你要去哪?”
“放開我!”
“你哪都不能去,今天就睡在這,明天我要帶你去另一個地方?!?
“你放開我!”
薛荊辰繼續(xù)拉著她,強硬的把她拉到二樓,把她丟進自己的房間。
初夏在走廊的時候看到了掛在墻上的畫,在路過父母房間的時候,看到她親手掛在門上的吊飾,而當自己進入自己的房間時,太多太多的記憶充斥她的腦袋,她受不了,她不要去想,她不要回憶,她不要流淚。
快速的跑去自己的床上,用被子將自己嚴嚴實實的蓋住。
薛荊辰看著不停顫抖的被子,心疼的坐在床邊。
就算讓她傷心讓她難過,也比她那種什么都不在乎的樣子好。盡情的傷心吧,盡情的難過吧,然后重新振作起來,像個初家大小姐的樣子。好好的活著。
整整一夜,初夏的顫抖都沒有停止。
家有的時候是溫暖的港灣,但缺少里面的人,就只是個孤獨恐怖的地方,現(xiàn)在對她來說,就是如此。這里比地獄還要可怕。
……
清晨。
薛荊辰用力掀開被子,然后丟給她一封信。
初夏的雙目看著信封上的名字。
初陽?
小弟的?
“這是我在信箱里剛剛找到的,是三天前就寄來的,你弟弟他還不知道你的事,你看看吧?!?
初夏的手伸出,卻在觸碰前又收了回來。
薛荊辰看著她膽怯的樣子,一把拿過信。
“你不敢看,就讓我讀給你聽?!?
“不要!”
初夏捂住自己的耳朵。
薛荊辰打開信封,其實里面并沒有什么信,而是一張照片。
他看著照片,翻過來又看了看,然后將照片放在初夏的眼前。
初夏的雙目一瞬間瞪大。
照片上的初陽拿著獎杯和獎狀。笑的那么開心。
薛荊辰又伸出手,將照片反轉,上面并沒有繁瑣的文字,只有兩句囂張的話:姐,看到了嗎?第一名,你小弟我到哪都是這么優(yōu)秀!
初夏的雙目滾動著淚水。
她咬牙堅持不讓淚水流下。
薛荊辰沉聲:“就算你失去了父親,失去了孩子,失去了愛人,但你并不是什么都沒有,也不是一個人,你還有弟弟,還有朋友,還有我。如果你不在乎我們,你還是想死,那我就帶你去死,跟我走?!?
薛荊辰根本就不管她同不同意,繼續(xù)拉著她。拉她離開初家,拉她坐上車,然后把車開去了墓園,把她帶到了她母親的墳前,最后丟了一把刀給她。
“你不是想死嗎?你不是對這個世界沒有留戀了嗎?我不會阻止你了,你就在這里,在你母親的面前,讓她親眼前看看你是怎么作踐自己的,讓她看看你是怎么自己了斷自己的。她把你生出來,把你養(yǎng)大,寵你,愛你,你一定要讓她看見,你是怎么報答她的?!?
初夏的雙目看到墓碑上母親的照片,眼中的淚水終于崩潰。
“媽媽……”
她叫著她,嚎啕大哭的叫著她。
薛荊辰知道,在這個女人的面前。她的手再也拿不起那把刀,她就算想死也已經(jīng)死不了,所以他轉身,放心的離開,讓她一個人跟自己的母親相處一段時間,讓她自己從痛苦中堅強的站起來,但他還是擔心,所以一直坐在墓園外的車內(nèi),等著她重新振作的從里面走出來。
初夏跪在母親的墓碑前,淚水已經(jīng)模糊了視線。
媽媽在臨死的時候叮囑過她,照顧好小弟,照顧好爸爸,照顧好自己。
她一個都沒有做到。
爸爸死了,小弟在國外,而她……變成了這樣。
“媽媽……你為什么要這么早離開我?為什么不多陪陪我?你不要死,你活過來抱抱我,我現(xiàn)在好痛苦,好難受,你出來安慰安慰我。媽媽……對不起,我沒有照顧好爸爸,連最后一面都沒有見到,我真不孝,我做不好一個女兒,更做不好一個母親,我的孩子都離開我了,我一個都沒有保護得了,我該怎么辦?我真的沒有活下去的勇氣,我真的好想去那個世界跟你們在一起。媽媽……媽媽……媽媽……”她哭著,抱著冰冷的墓碑。
好想回到以前,好想永遠都長不大。
這樣就不用經(jīng)歷大人世界的愛恨情仇,更不用去看這個世界的黑暗狡詐。她想永遠都在父母的羽翼下被他們保護著,就那樣一直一直,一直幸福下去。
慢慢的從媽媽的墓碑上滑下,然后躺在墓碑前,緊緊的縮著身體,緊緊的抱著自己,就好像是被母親柔軟溫柔的雙臂擁抱著一樣,然后她哭著,不停的哭著,好似在撒嬌,好似在發(fā)泄,她就那樣躺在母親的墓碑前,許久許久,太陽都落下了,月亮都照亮了整個墓地。
……
薛荊辰坐在車上一直看著墓地的入口,天都隱隱的亮了。
她還沒有出來。
她還在那里嗎?
不會真的拿起刀在自己母親的墳前自殺吧?
不。
如果真的是那樣,看守這里的人一定會報警,不會這么安靜。這就說明,她還在那里,還在跟痛苦抗衡,不過他也不能繼續(xù)這么等待,他可不像薄擎,那么好的耐性。
……
太陽的光芒那么刺眼。
初夏還躺在母親的墓碑前,淚水一直都沒有停下。
忽然。
一個人影擋住了刺眼的陽光。
初夏緩緩抬目,視線有點?,在漸漸清晰后,她看清了,是一個陌生的老人,花白的頭發(fā),全白的胡須,駝著背,拄著拐棍。
“丫頭,你怎么睡在這?現(xiàn)在天涼了,會感冒的?!?
初夏慢慢坐起身,并沒有回應。
老人看了看墓碑。
“這是你母親?”
初夏點了點頭。
“你一定很傷心吧?”
初夏又點了點頭。
老人對著她伸出手。
初夏以為他是要安慰她,摸她的頭,但是她的手卻穿過她的身旁,蹲下身,撫摸著一朵站在媽媽墓碑附近的一朵小野菊,?色的小野菊。
“丫頭,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也經(jīng)歷過親人的死亡,那時我也覺得生無可戀,還做出了輕生的舉動,但是當我活到這個歲數(shù)的時候回頭想想,還好我那時沒有死成,還好我活了下來。人生啊,真是瞬息萬變,誰也不知道以后會發(fā)生什么,甚至下一秒會發(fā)生什么,你也不知道,但是你一定要相信,只要勇敢堅強的活下去,總會有好事發(fā)生的?!?
初夏看著他慈祥的面容。
老人對他笑了笑,然后繼續(xù)拄著拐棍,走到不遠處的墓碑前,看著墓碑上的人。
初夏坐起身,看著他,然后看著他剛剛撫過的那朵小野菊。
都已經(jīng)是深秋了,它竟然還能開的這么美麗。
視線回到墓碑上。
她僵硬的嘴角終于變的柔軟了。
“媽媽,讓你擔心了,我會再來看你的……”
她最后伸手摸了摸媽媽的照片,然后站起身,走出墓園。
……
薛荊辰坐在車內(nèi)愈來愈心急。
雖然那個老頭子才剛剛進去五六分鐘,但也應該見面了吧?初夏也應該出來了吧?不會還沒想通,還想死吧?
真是,不行,他還是去看看吧。
伸手去開車門,初夏的身影卻出現(xiàn)在入口。
他收回手,看著初夏走過來,看著她變的柔軟的臉,看著她恢復神情的雙目,然后看著她打開車門,坐到車上。
“能送我回家嗎?”
薛荊辰露出笑容:“當然。”
啟動引擎,開動車子,薛荊辰再一次送她回家。
初夏站在熟悉的家中,這一次她仔仔細細的看著每一個地方,每一個角落,將原本就深深刻印在心中的房子又一次加深了印象,然后她整理了自己的東西,將他們的全家福放入行李箱里,還有小弟郵來的照片也放進去。
薛荊辰看著她整理行李,馬上詢問:“你要去哪?”
“散心?!?
“散心?”
“對。我想暫時離開一段時間?!?
“薄擎呢?你不想把他找回來?”
“不想?!?
“為什么?難道你……”
“荊辰?!?
初夏突然這樣叫他。
薛荊辰一愣。
初夏對著他微笑:“謝謝你?!?
薛荊辰并不覺得高興。
“我不需要你謝我,我只想讓你告訴我,你要去哪?”
“去一個可以平靜生活的地方?!?
“我要具體的地點?!?
初夏對著他微笑。
薛荊辰深深的蹙眉。
“如果我說我放棄薛家的一切跟你走,你愿意帶著我嗎?”
初夏還是微笑,然后拉著行李箱,從他們的身邊走過,輕聲道:“再見?!?
薛荊辰的僵直的佇立在原地。
真是死性不改。
明明知道她不會愛他,不會接受他,可卻總是一次又一次抱著希望??磥硭麄冞@輩子真的就只能做朋友了。
朋友也好……
朋友就朋友吧……
……
初夏并沒有馬上離開,她先去老王和沛涵的家門口,透過車窗看著老王那么小心翼翼的扶著沛涵下車,而沛涵臭著一張臉甩開他的手,表示自己不是嬌柔的女人,更不是老佛爺,可是老王卻還是擔心的扶著她,兩人完全就是歡喜冤家,真的非常相配。然后她又去精神病院看望傅雪,醫(yī)生說她的病情有好轉,已經(jīng)不像以前那么瘋了,如果能夠繼續(xù)這么正常的生活,應該是可以出院的。接著她又遠遠的看了一眼薄家的別墅,薄擎的車剛好駛出薄家,因為車窗是?色的,她并沒有看到他的臉。
內(nèi)車。
薄擎的心口莫名的一痛。
他用手揪著心口的衣服,眉頭深深的蹙起。
好奇怪。
有種失去了什么的感覺……
下章三年后,真不虐了,真的不虐了,往后我會盡量全是甜,全是寵,然后就結局。其實夏夏并不是真的全部相信那段記憶,她是另有隱情,這個隱情也不是藏的特別明顯,相信有心人已經(jīng)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