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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為什么不回家?”
“因為家里人都不喜歡我們。”
“媽媽是想跟爸爸離婚嗎?”
初夏又被小昱驚人的言語嚇到了。
現在的孩子真的跟以前不同了,你以為他什么都不知道,但在環境和社會的影響下。他們成熟的很早,知道的東西遠遠超出你的想象。
初夏摸著他的頭,摸著他的臉。
“如果媽媽跟爸爸離婚,你愿意跟媽媽一起離開薄家,一起生活嗎?”
小昱清淡的眉頭慢慢的蹙起,非常認真的想了想。
“他們都欺負媽媽,我不喜歡他們,但是,太爺爺對我很好,他總是陪我玩,總是讓我坐在他的懷里,還總是給我買好多好多好吃的和好玩的,我有點舍不得他。”
“是啊,太爺爺對你一直都很好,對媽媽也很好,我也舍不得他。”
“媽媽。我們可以帶著太爺爺一起離開嗎?”
“那是太爺爺的家,他怎么會丟下自己的孩子,跟我們走呢?”
小昱撅起小嘴。
這一次的事情他雖然被拉走了,但他在房間的窗戶都看到了。媽媽被二爺爺打,打的渾身都是傷,背上都是血,旁邊的人一直在看,不但沒人阻止,還圍在一起那么開心,他們就那么眼睜睜的看著媽媽一直受罪,一直跪在那里,一直磕頭,整整一天一夜。他討厭那些人,討厭爸爸,討厭那個家。如果非要讓他跟媽媽和太爺爺之間選擇,他只能選擇媽媽。
“媽媽。只要跟你在一起,去哪我都愿意。”
初夏緊緊的將他抱住,用力的將他抱住。
雖然四年的婚姻讓她遍體鱗傷,但有子如此,她還有什么好抱怨的?突然有些感謝那個讓她生下小昱的人,不管他是誰,她從未后悔過生下小昱。
在這時響起。
初夏不舍的放開小昱,拿出,看著上面顯示的名字,然后接通。
“三叔?”
“我今天晚上要回薄家,應該不會回公寓了,一個人沒問題吧?”
“當然沒問題,不過……”
“說。”
初夏往臥房走幾步,避開小昱。
“既然你今晚不回來,我可以讓小昱留在這陪我嗎?”
“也好,你們也好幾天沒在一起了。”
“謝謝三叔。”
“沒事了,掛了。”
“嗯。”
初夏剛要掛斷電話,小昱卻不知什么時候跟了過來,拽了拽她得褲子。
初夏垂目看他。
“怎么了?”
“是叔叔打來的嗎?我想跟叔叔說話。”
初夏馬上去看,竟然還沒掛斷。
“三叔?”
“嗯。”
“小昱他想跟你說話。”
“好。”
初夏把遞給小昱,小昱拿到后竟然一路小跑著去了客房,還把客房的門給關上了。
初夏疑惑的跟到客房門口,側耳傾聽。
房門突然打開,小昱瞪著她:“不準偷聽。”
初夏忘了,這可是他的拿手絕活,真是關公面前耍大刀。
“好,我不聽,我去做飯。”
小昱看著她離開,這才安心的關上門,走到離門最遠的地方,小聲的對著開口。
“叔叔,謝謝你,謝謝你幫我救了媽媽。”
“不用客氣。”
“叔叔,你為什么對媽媽這么好?你是不是喜歡媽媽?”
“……”薄擎突然沒了聲音。
小昱鬼靈精的繼續:“如果你喜歡媽媽的話,我可以幫你哦。”
“你要幫我?你知不知我是你媽媽的長輩。”
“我知道,我這幾天問了舅舅很多問題,但是舅舅跟我說,你們并沒有血緣關系,法律上是認可的,而且……”
“而且什么?”
小昱糾結的蹙眉頭。
“叔叔,我是相信你,才告訴你的,你一定要幫我保守秘密,絕對不可以告訴其他人。”
“好。”
“你發誓,騙人是小狗。”
“我發誓。”
小昱很單純的安心了。
“其實……其實我不是爸爸的孩子,我除了媽媽,跟你們沒有任何關系,所以就算你喜歡媽媽,也是可以的,而且媽媽剛剛也跟我提到要跟爸爸離婚,如果她跟爸爸離婚了,那你跟媽媽就更可以在一起了,我也希望你能夠跟媽媽在一起,我更希望你能成為我的爸爸。”
薄擎聽著他完全不符合年齡的話語,沉默了許久。
“叔叔?”小昱聽不到聲音,有些擔心,有些慌張。
“你想讓我成為你的爸爸?”薄擎突然問。
“嗯。”
“為什么?”
“因為你對媽媽好,因為你可以保護媽媽,雖然我也很想保護媽媽,但是我根本打不過那些大人,我不想再看他們欺負媽媽了。”
“那你爸爸呢?”
一聽到薄言明,小昱的眼睛都隱隱出現的淚水。
他一直希望他能夠成為他真正的爸爸,但他卻一次一次的傷害他,一次又一次的傷害媽媽。
“我討厭他!”他聲音有點哽咽。
“那如果哪一天我也傷害了你媽媽呢?”
“那我也討厭你。傷害媽媽的人我都討厭,全部都討厭。”
“真是個任性的孩子,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媽媽,我會保護她,從今以后,一直保護他,也會一直保護你。”
“騙人是小狗?”
“嗯。”薄擎帶笑意:“騙人是小狗。”
小昱非常的開心。
他不想去管那些大人的糾結,他也不懂那些什么可以什么不可以,他只知道,只要能讓媽媽開心,只要能讓媽媽幸福,那么他就開心了,他就幸福了。
拿著走出客房,把還給媽媽。
初夏看著他臉上滿溢出來的笑容,好奇的問:“你們都聊了些什么。這么開心?”
“嘿嘿嘿,不告訴你。”
“小氣鬼,跟媽媽說說?”
“不說,這是男人之間的秘密。”
“哦?”
初夏寵溺的捏了下他的小臉蛋。
……
薄家。
老爺子站在書房的書桌內,手中拿著毛筆,淋漓盡致的寫著一個‘和’字。
薄擎看著他的筆鋒,在收筆時他贊嘆:“爸的字寫得越來越好了。”
“寫的好有什么用,要能讓看的人看出其精髓才是真正的好。”
“爸是想說,家和萬事興?”
老爺子放下筆,抬起頭。
“今天老大去你辦公室,你們一定又發生摩擦了吧?”
“大哥想把他的助理調來給我,明顯就是想在我身邊安插他的人。”
“你大哥這些年一直都準備掌管薄氏,確實是下了很大的苦心,但你一回來就輕而易舉的搶了他想要的位子,他當然會有一些不甘心和不服氣。”
“這我懂。”
“你懂的話就不要跟他對著干,我不想看到你們兄弟自相殘殺。要以和為貴。”
“知道了,我會的。”
“行了,既然在家就不說工作上的事。”老爺子重新鋪好一張較長的宣紙,再次拿起筆,想了想,然后邊寫邊道:“柯丫頭是怎么回事?她怎么突然就回家了,都不來跟我打聲招呼。”
“可能是想通了吧。”
“你別以為我老了就真的糊涂了,你最近根本就沒在公司過夜。說吧,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女人。”
“是。”薄擎沒有避諱的承認。
“柯丫頭就是因為這件事才生氣回家的?”
“差不多。”
“你做事我向來不用操心,但這件事你處理的有欠妥當,她畢竟是我請來的,你這樣把人氣走,叫我怎么跟柯家人交代?”
“我會親自打電話跟他們解釋。”
“不用了,電話人家早就打過來了,我也幫你解釋過了,就說是年輕人小吵小鬧。沒什么大事,等過兩天你有時間,親自去趟柯家,把人接回來。”
“爸……”
“這是命令。”
薄擎的臉色微沉:“我知道了。”
老爺子沾了沾墨水:“說說那個女人吧。”
“……”薄擎突然沉默。
老爺子的筆微頓。
“怎么了?如果是好人家的丫頭,我也不是不能考慮讓她進我們薄家的門。”
“她不是爸你喜歡的那種人。”
“看來又是個連臺面都上不去的。我也不是苛刻,只要家世背景干凈,人品性格適當,我都可以睜一眼閉一只眼,反正要過日子的是你們,又不是我,但是你們怎么一個一個都喜歡那些來路不明的女人?就連你也這么讓我失望。唉……”
老爺子沉沉的嘆氣,寫了一半的字也寫不下去了。
薄擎一直沉穩的站在桌前。
“爸,如果沒其他事,我就先出去了。”
“還有一件事。”
“您說。”
“夏丫頭這兩天一直沒消息,你知道她在哪嗎?”
薄擎有些驚訝他會問自己這個問題。
他穩住自己的表情,依然淡漠的回答:“她的事我怎么知道。”
“上次她被人陷害。你似乎很緊張她,還替她說了句話,如果是平常的你肯定連理都不理,更不會參與他們的胡鬧,但你卻一直都在場,能跟我說說這是為什么嗎?”
“當然可以,但能等我一下嗎,我要先回房拿樣東西。”
“去吧。”
薄擎回房拿來一個畫筒。
他在老爺子的面前抽出畫筒里的畫,展開給老爺子看。
老爺子戴上老花鏡細細的看著,慢慢點頭道:“不錯,這個百貨大樓的設計很有特色,是夏丫頭畫的?我還真不知道,她竟然還懂設計?”
“不是她,是初陽。”
“初家小子?”
老爺子驚訝之余,多了幾分贊嘆。
“真是年輕有為,小小年紀如此驚人,跟當年的你很像。”
“這只是個草圖,等過幾天他會把正圖畫出來,一定會比現在更讓你滿意。”
“這就是你幫夏丫頭的理由?”
“這個理由足夠讓我給她一個人情。”
“是。”老爺子又點頭:“這么好的設計不能錯過,這么好的人才也不能錯過。看來初家命不該絕,誠老弟可真是養了一個好女兒和一個好兒子。不過言明那邊你也要慎重一些,他要是知道你幫初家,一定會跟你鬧翻。”
“放心,我還壓的住他。”
“也別壓的太死,他的事最近我也想過,再這么讓他鬧下家里一定會被他弄亂套,還是找個機會,低調的讓他把婚離了,等百貨大樓蓋成后再公開。還有小樓的那個女人,看看能不能給她一筆錢,讓她移民國外。”
“我會處理。”
“嗯,出去吧。我想安靜的寫寫字。”
“好。”
薄擎拿著畫筒離開書房。
還好他做了準備,不然剛剛一定會手足無措的露出馬腳。
……
時間從不等人,也從不回頭。
初夏身上的傷漸漸好了,痂也都脫落了,不過還有些印子,需要長時間慢慢恢復。
對于薄擎來說,忍耐了這么長時間,終于是忍到了頭。
但對初夏來說,這一天,尤其忐忑緊張。
剛一回公寓,薄擎就抱住初夏,深深的親吻著她,毫不猶豫的將她壓在柔軟的床褥之上。
“唔……等……等一下……”
“不等!”
“真的,等一下,我有話要說。”
薄擎封住她的唇不讓她說話。
初夏拍著他的背脊,急的不停掙扎,當他又放開她的唇吻向她的脖頸時,她喘著氣道:“我要回薄家,我要見薄言明。”
聽到薄言明的名字,薄擎突然停了下來。
他冷目灼烈的看著她,臉色尤其陰寒。
“為什么要見他?”
“我要正式跟他提出離婚。”
薄擎暗涌的憤怒突然消失。
初夏并不是在拒絕他,她用自己的雙臂輕輕的擁著他的背脊。
“這些天我已經想的很清楚了,我沒有辦法不承認,我對你動心了,就算你是我的三叔,我還喜歡上了你,但是在我沒有正式跟薄言明提出離婚之前,我們不可以這樣做。”
“都已經決定要跟他離婚了,還有什么不可以的?”
“這是我的問題,我是一個母親,我不想讓我的孩子知道我曾做過這種事。”
“也許你的孩子根本就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
初夏盯著他幽深的雙目,突然將擁著他背脊的雙手上移到他的脖頸。主動輕輕吻了他一下,然后撒嬌一般的說道:“再等我一下,就一下下,我保證,我把離婚協議交給他后馬上就回來。”
被她這樣親吻,被她這樣撒嬌,薄擎真是喜怒交加。
見他沒有回應,初夏又吻了他一下,大膽道:“我會在一個小時內回來,你先洗個澡等我,好不好?”
薄擎的身體被她這句話弄的激動了。
真該死!
她現在活脫脫就是個折磨人的小妖精。
俯身想深深的吻她,卻又邪惡道:“再一下。”
“什么?”
“再吻我一下,我就放你去離婚。”
初夏紅著臉看著他那張嚴謹的臉,雖然嚴謹,卻莫名覺得像小孩子一樣,任性。可愛。
反正最近接的吻已經數不清了。
她再次啄了下他的唇,然后又調皮的多附贈了一個。
薄擎是真不想放開她,他根本不在乎那些,但女人似乎對這種事情格外在意。真是麻煩死了。
深吸了口氣,然后起身。
初夏最近似乎摸到了他的性子。
雖然霸道,卻又溫柔。雖然冷酷,卻又不失幽默。
只要好好跟他說,認真跟他說,他就會認真的去思考。當然,他講理的時候很講理,不講理的時候就會變得非常可怕,所以再稍稍添加一點點的撒嬌,這樣他就會心情愉快的順著你。
初夏拿著包包走出臥房。
她回頭看了眼薄擎,他正拿出煙,優雅的吸著。
說起來,在她養傷的這段時間他一次都沒有在她面前吸煙。身上也沒有煙草的味道。他對她,真的很細心。
“我走了。”
薄擎抬目看她,竟然微微的勾起了嘴角,那么的好看,那么的帥氣。
……
薄家。
薄言明洗過澡后,坐在床尾,雙目盯著對面墻上的結婚照。
初夏一身純白的婚紗,雙手親密的挽著他的手臂,嘴角笑的那么開心,眉眼彎的滿是幸福,而他穿著黑色的西裝站的筆直,跟她相比,他的身體有那么一點點的緊繃,但他的笑容卻跟她一樣,連眼角的弧度也跟她一樣。
以前有很多人說,他們很有夫妻相,以后一定會非常幸福。
都他媽是騙子!他們一點都不幸福。
“咔嚓。”
房門突然被打了開。
他轉頭,雙目有些驚訝的看著初夏。
初夏如夢幻一般走到他的身前,對著他微笑,跟照片的笑容很像很像,但她卻從拿出包包里的一張紙,遞給他,說著殘酷的話。
“薄言明,我們離婚吧。這次我是認真的,如果你還是不同意,那我只好向法院提出訴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