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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一處精美的八角閣樓之上,一道修竹般的身影立于欄桿前,他一身雪銀色滾邊衣袍,長及曳地的廣袖之上用銀色絲線一針一線勾勒出祥云仙鶴圖,衣袂飄飄。
那人鬢如刀裁,眉如墨畫,面若桃瓣,即使他只是靜靜站在那里,宛若一塊無暇美玉熔鑄而成的玉人,鐘靈硫秀,給人一種高貴清華感。
定力稍微差點的,大概看這人一眼就走不動路了,這人給人第一眼過之不忘的便是那雙上挑的鳳眼和形狀極為好看的唇瓣,即便是在渾身清貴不似凡人的氣質相較之下,那張臉依舊驚艷了眾生。
他長睫微垂,骨節分明的玉指中握著一張花花綠綠的紙,硬生生將那張紙的檔次提高了不止一個度。
宋珩一襲黑色錦袍立在男子身后,難得的身上沒有那種傲氣,姿態像個犯錯的孩子。
那白衣男子淡淡出聲,聲線攝人心魄:“這便是你近日往宮外跑的原因?”
宋珩趕緊道:“皇兄你先別急著訓我啊…我發現個很有趣的女人”
此人便是第一帝師,宋璟,與宋珩同出一脈的皇兄,雖年紀相差不多,身份卻相差甚遠,宋璟十歲便成了帝師,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宋璟抬起瀲滟的鳳眸:“哦?你何時開始對女人感興趣了”
要是普通人被他這雙眼睛這么一看,估計七魄少掉六魄,但從小在他身邊長大的宋珩不同,他在一瞬間的晃神之后頓感骨子里一陣涼意。
他縮了縮脖子:“皇兄!你信我一次!我說的有趣并非是好玩,只是這女子足夠與眾不同”
宋璟移開視線,聲線涼薄:“有何不同?是漂亮得與眾不同還是引起你注意的方式與眾不同?”
很明顯宋璟是把他口中的那女子當成這些年來以各種驚天地泣鬼神的方式企圖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女子一類的人了。
宋珩無語片刻,“皇兄,您聽我說。”
宋璟定定的看了他一會兒,深邃如潭的雙眸在發絲間透過的斑駁光線下閃出一點幽藍,后移開了視線,“你說。”
宋珩松了一口氣,道:“我要說的是那位丞相府那位庶出的三小姐,上次宮宴被皇兄你救過的!皇兄你還記得嗎?”
宋璟不語,宋珩瞬間就懂了,京都優秀的世家小姐眾多,皇兄一個也記不住,就連他有時候也不禁擔憂皇兄是否要一個人孑然一身一輩子。
不過,這世上大概也沒有女子能配的上他皇兄這般的人了吧,就連北齊第一美女也不行,他這樣想到。
宋璟道:“那是誰?又有何與眾不同之處?”
宋珩擯棄腦中紛亂的想法,腦海中閃過昨日那雙晶亮的眸子,語氣略微激動:“就是丞相府那個傳言胸無點墨一無是處的三小姐,叫云曦,我昨天在留仙樓見到她了,她要求與我合作,這宣傳單就是她畫下來交于我的,這女子怪異得很,我看哪里是什么胸無點墨,我倒覺得此女子分明胸懷大志。”
這位年少便被推上王座的少年天子唯有在宋璟面前,幼稚得仿佛像個沒長大的孩子一般。
宋璟瞳色微微一深,看了一眼宋珩的模樣:“什么樣的合作”
“她以一個月的時限把留仙樓煥然一新,說是業績翻十倍,若是她達到了就要求我給她留仙樓一半的股份,若是她沒達到,她就免費為留仙樓盈利一年。”
宋璟忽然凝了臉色:“你說什么?股份?業績?”
宋珩不明所以:“是啊,我也理解得不甚清楚,她是這樣說的。”
宋璟指尖微蜷,面色依舊淡漠,道:“我竟不知這京城里的貴女除了賞花弄月以外還通商?”
語氣說不上是嘲諷還是其他什么。
宋珩道:“是啊皇兄,所以才說她與眾不同嘛!一個月后開業典禮你也去捧捧場吧!我很看好云曦啊!”
宋璟鳳眸瀲滟,聲線三分嗤七分涼:“可惜,我并不看好,女人目光大多狹隘短淺,留仙樓面對皇宮貴胄,價格昂貴,要把留仙樓的業績翻十倍,何其自負。”
宋珩撇唇,道“我倒覺得皇兄你這次看走眼了。”
宋璟拍了拍袖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轉身進到屋內,語氣淡淡聽不出任何起伏:“是么。”
“前些日子給你的《治國之道》可看完了?”宋璟在房中施施然坐下,顯然不想討論一個女人,比起女人來,他更喜歡討論書籍或政務。
宋珩臉色微變跟著走進房間:“皇兄!這才幾天啊!您又想抽背!我怎么這么命苦!”
宋璟睨他一眼:“你現在可是一國之君,豈容你懈怠?若你不想坐這個位置,有的是人想坐。”
宋珩苦了一張俊顏嚎道:“皇兄!早年你便知我志向,我與三弟一般只想做個閑散王爺,我能登上大寶全靠身后有你輔佐,若是沒有你替我鎮著朝堂上那群人,我這皇位早就不保了,這些年你日夜辛勞,就連身子也大不如前,如今是打算為了我這輩子做個孤家寡人嗎”
“我的事你少操心,國家社稷才是你身為皇上應該操心的事,皇室所有子女中唯你能登大寶,也只有你”
宋珩撇撇嘴,沒去細思他話里有話,須臾后眼睛又驟然亮起來“皇兄,我看你那清音殿這么些年了冷冷清清的,過些日子便是清竹宴,不如趁此機會為您廣納賢妃?只要這消息一散出去,我保證,肯定會在這些四國間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既然你這么閑,那說明我給你留下的功課還不夠多,墨韻,回宮。”
宋璟冷睨他一眼,留下輕飄飄的一句話,舉步離開,房梁處躍下一道黑影向宋珩行了個禮之后,緊隨其后離開了。
“皇兄…”宋珩爾康手,滿臉欲哭無淚,他能想象回宮之后龍案之上會多出多少奏折和書籍,但是他這次意志無比堅定。
很快表情冷凝下來,他朝門外道:“墨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