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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身,義正言辭道:“竹汐本應(yīng)是你結(jié)發(fā)之妻,你卻不顧昔日承諾令她做妾。你性命垂危,唯有她守在你身邊,你卻嫌棄她至極。這不是薄情是什么?你才有所好轉(zhuǎn),便去招惹那些棄你生死于不顧的女子,她們雖是貌美可心卻冷如冰石。你分辨不清真情假意,一味沉迷美色。這不是重色又是什么?”
宋子馳從依靠的軟枕中坐起,一條腿屈膝支著頭低聲輕笑,聲音有些清冷:“孟姑娘說得極是,這些話本是妻子來質(zhì)問丈夫的。你說她是我的結(jié)發(fā)妻?若她真的是,她怎不敢以妻子的身份來質(zhì)問我?”
沉默中的竹汐終于開口:“子遲,你終究是怪我的……”
宋子馳并不在意她說什么,接著道:“人人都說我是玩世不恭、沉迷美色,當(dāng)我真的想為她改變時,她卻不在我身邊。五年前的新婚夜,我沒有等到自己的心上人,而是一個替代品。被愚弄的感覺……”
說著,走近竹汐,伸手抬起她本應(yīng)明艷無瑕的臉,撫上她的紅色“胎記”淡淡道:“即便有它在,你依然很美。我厭棄你是想讓你負(fù)擔(dān)同樣的傷痛。”
“從前是我的不是,可你不能就此自暴自棄。”她哀求地凝望他。
“求醫(yī)問藥,不過是你私心想留住我。于我而言,這一切早該結(jié)束了。”他放開竹汐。轉(zhuǎn)向我,露出狡黠的笑:“當(dāng)初,留下你不曾想你果真醫(yī)術(shù)了得。不過是看你略有幾分姿色,收做添房罷了。”說罷,負(fù)手而去。
趁他還沒走出庭園,我朝他喊道:“棄你而去的是你鐘愛的周家小姐,不是代嫁過來癡心守著你的竹汐。”
他停住,我暗喜以為能留住他。可他還是洋洋灑灑地走出院子,挫敗感油然而生,本是來訓(xùn)斥宋子馳的,卻被他搶占了主動權(quán)。不過這零零碎碎地聽下來,已有幾分清明。
宋子馳愿為周家小姐一改紈绔子弟的形象,以此來看是鐘情于周家小姐的。竹汐代替周家小姐嫁過來,宋子馳亦是知曉的。不過是氣憤周家違背婚約,得不到心上人,頓覺生無可戀才做出較之從前更加混賬的事情來。既然如此,便不能全怪他。
我歉疚地與竹汐道:“我竟不知其中有這樣的故事,否則不會帶著你來碰釘子了。”
我不禁為這一世的遲涯哀嘆了好一陣,這司命果然是虐他至極啊。還白白搭上竹汐忍受著周家犯下的過錯,委實(shí)可憐可悲。
后來,我將這些講給青玄。他卻悶悶笑著與我道:“你不是看了遲涯這一世的命格嗎?不弄清狀況,就想先發(fā)制人?”
當(dāng)青玄說出這句話,我才發(fā)覺自己的反常,在幽冥時明明是很喜歡探究前世命格的呀,怎到了凡間反倒失了本性呢,真是不應(yīng)該!
我呵呵干笑兩聲:“我只顧著研究他這二十五年的病癥,沒來得及看完整。”
后來的幾日,沒再見到宋子馳,不知他又去做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以至于從外面被下人抬進(jìn)來時已然不省人事。我湊上去探探他的鼻息,尚余一絲微不可查的氣息。
我斷定是司命察覺他的命格改變,又濃墨重彩地添了幾筆。這期間發(fā)生了什么,我也沒心思再去一探究竟,只想著別勞煩我去幽冥尋他回來就好。
這便是生在凡塵的無奈,所謂宿命,皆出自冷血且才華橫溢的司命筆下。
一般來講,想與他抗衡,極其艱難,人家淡寫幾筆就能輕而易舉地將前一刻還活蹦亂跳的人送到了陌上黃泉。我日日算計(jì)著如何能盡早地將宋子馳的小命從司命筆下奪過來。
我摸著宋子馳的病情,加重幾味草藥。不知這狼虎之藥宋子馳的虛弱身子能不能承受得住,但怎樣也好過早早放了他去黃泉的好。
宋子馳連續(xù)昏睡三日,竹汐也連續(xù)三日寸步不離,刻刻守在他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