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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深夜,我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一個女子哭喊道:“孟姑娘快去看看子馳,他……他快不行了……”
我慌慌張張地從床上爬起來,暗罵道,命格上寫得明明是宋子馳再次病發,應是明晚,怎么提早了?
我來不及披上外衣。打開房門,與那滿是淚痕的女子道:“快帶我去看看。”
跑到宋子馳房中,只見他渾身抽搐雙眼緊閉,由床上滾到地上,臉色煞白,盡無血色。我兩步走過去,吩咐下人將他固定,蹲下身從他懷中拽出捂在心口的手為他把脈。他頭上雖頂著豆大的汗珠,但觸及他的手腕時,指尖頓感一股冰冷寒氣。脈象時而急如擂鼓之聲急促有力,時而緩如細流潺潺輕微無力。
如此更加肯定之前的揣測,來時匆忙竟忘了拿前幾日備好的藥箱。正欲吩咐旁人去取,只見玄青已將藥箱打開,取出一根銀針擦拭后遞給我。我有片刻驚訝,默默接過銀針,將它們依次緩緩捻入百會穴、人中穴、合谷穴。
銀針穩穩插入后,宋子馳停止了抽搐,沒過多久微微睜開眼睛,他此刻過于虛弱動動嘴唇卻沒說出什么話來。
我舒了口氣,收了針放進藥箱。身上被搭了件外袍,轉身見玄青站在我身后道:“夜深露重,出來也不披件衣裳。”
我不知如何作答,轉頭望向別處。那女子匆匆命人將宋子馳抬回榻上,她自己也隨之湊過去,用浸過水的毛巾一點一點擦拭宋子馳頭上的冷汗,拉出錦被為他蓋好。
宋子馳微微皺眉看了她一眼,將頭扭了過去。
女子落寞地將拉著錦被的手收回來,輕嘆一聲,朝我走過來問:“孟姑娘,子馳他……”
自她找我至此時我才正真看清她的臉,生得一副惹人憐愛的水眼山眉,肌如白雪。唯一可惜那樣的眉眼之下,右側臉頰上偏偏多了一寸長一指寬的紅色胎記。不過我覺得這絲毫不影響她的美貌。
她這樣緊張宋子馳,定是他的夫人,環視屋內除了幾個下人,卻不見其他幾房侍妾。可見,她們雖嫁進來卻并不像這位夫人一般關心她們自己的夫君。宋子馳這樣不受待見,幸而還是有一位關心他的。看他露出的神色來看,似是很在意這位夫人的外貌,故而不怎么喜歡她。頓時對這位夫人生出憐惜之意。
我寬慰道:“宋夫人放心,他既是醒了便無大礙。我去開副藥方。”
我走到桌案前,提筆沾了墨汁,寫下我早先配好的藥方。吹干墨跡,遞給宋夫人道:“按我的方子去抓藥,明早便給他吃一副。只是煎藥時間和火候都要格外精心些,否則這幾味藥的功效非但不能發揮出來,對病情反而有害無利。這藥的煎制方法我做了詳細批注,還望宋夫人親自去煎。”
“你既是大夫為何不親自去煎,還要勞煩我家夫人。”站在宋夫人身邊的丫頭頗有嗔怪之意。
我笑著解釋道:“論起對宋子馳的關心,宋府上下沒人比得過宋夫人了。”我雖嘴上這樣說,實則不過是成全她對宋子馳的一片癡情,若不是宋子馳臥床不起,想必她連見他的機會都沒有。
明知宋子馳早晚都會離開這里,與凡間的人與事再無干系,卻偏偏有這么個想法,而且還依著這個想法做了。
宋夫人聽了臉頰微紅,低垂的眉眼難掩嬌艷風韻,卻也飽含小女兒的嬌羞。我暗想,若是沒有那胎記,她又會是怎樣的絕色美人?
她接過我手中的藥方,對我的囑咐絲毫不敢怠慢,一一應下。
“不過……”我蹙眉輕聲道。
她聞聲定睛看著我道:“不過什么?”
“不過這病是胎生,需要費些時日調理。宋夫人要耐心些。”
她松口氣,微緩方才緊張神色道:“無妨,只要能醫好這病,多久都能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