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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鄒成一方軍隊匯合時,已是三日后黃昏。
景昔下了馬,男人卻坐于馬背,神色頗為輕揚地打量她一番,方才下了馬來。
“徐州景郎將。”景昔面容笑然上前,算是行了招呼。
她一個從六品的武將,對面乃是官居正二品的大理寺少卿,躬身作禮實屬應當,但她卻只笑了笑,連馬,都未去替他牽。
男人不悅了,一雙英眉微皺,回身喝令將士歇馬。
景昔笑道:“前面不遠處便是驛站,我看……”
“驛站可能容得下我們的兵馬?”男人冷了雙眸睨向她。
硝煙塵蕩……
楊奎冷了面容,趙弦寧已是沉眸揚了劍鞘,景昔揮手,按下他拔出的劍身,笑眸上前:“便依大人所言,就在此處歇息。”
說罷,回身打了手勢:“眾將士聽令,歇馬!”
男人瞇眸,一雙幽瞳已是結了冷霜。堂堂大理寺少卿,卻要屈居做一個黃毛丫頭的參將,聽她調遣,鄒成嗤了一聲,招來侍衛服侍著鋪了地氈,緩緩而坐。
篝火燃得噼啪作響,入了夜,草地沾露,景昔坐得身子潮濕,趙弦寧欲要去脫衣衫給她墊下,也被她搖頭拒絕,只笑了面容,望向軟氈上男人:“大人可有何計策?”
鄒成閉了雙眸,依上風石,神色不屑:“領軍的是郎將大人,為何要詢問于本官?”
景昔抬眸,隔著火光打量起他,細眉挺鼻,年歲不大,一張面容卻是冷厲老成,瞧得出,是個手段頗深的主兒。
他也隔著篝火瞇了雙眸,盯著她微微揚唇:“稽郡傳來捷報,反賊并不都是將士,還有城中自立而起的百姓。”
景昔垂眸,這圣旨來的唐突,她還并不了解敵勢,便是這次賊寇的頭目,她也只知是曾鎮守雍州的衛蒼罷了。
她還想再詢問一些,卻見對面男人已閉了雙眸,官居高位,性子便也傲然,景昔皺眉起身,俯身入了帳篷。
“餓嗎?”趙弦寧盤腿坐于帳外,她晚食用得不多,身子也日漸消瘦,讓他不免心生擔憂。
景昔擦了擦手中寒锏,又緩緩放下:“你餓了?這里還有些肉干,拿去吧。”
“你不睡,坐這里作何?”
帳外傳來一聲笑嗤,景昔不由微微蹩眉。
趙弦寧冷了雙眸,手中劍鞘直抵走來的男人:“坐過去!”
楊奎不予理會,盤腿坐在帳篷另一邊,摸出一個紙包來,扔進帳篷中去:“吃這個吧,不收你銀子。”
景昔皺眉,望了眼腳邊滾來的紙包,低頭間,果酸迎入鼻中,一瞬便讓她生了津液。
“你扔了什么!”趙弦寧冷眸出了劍刃。
楊奎卻是笑了面容調侃出聲:“想吃?沒帶你的。”
看他已出了招勢,楊奎悠悠解下腰間酒壺朝他晃了晃:“可會飲酒?”
趙弦寧怔住,揮劍打落他遞來的酒壺,楊奎眼疾手快,酒壺脫落一瞬,已揚了右手接過:“看來你不會喝酒,無趣。”
他說此話時,嘆了一聲,彈開木塞仰頭灌了一口。
他不是個話多的人,喝了酒,更是寡言少語。
酒香飄逸,對面伸來一只手,楊奎笑了笑,揚手遞了過去。
趙弦寧接過,對著酒壺仰頭飲了一口,帳內聲音傳來:“行軍飲酒,該挨鞭子!”
“此地離稽郡還得三日路程,耽誤不了。”楊奎回道。
趙弦寧踟躕了半刻,撩簾鉆進帳篷中,將酒壺遞給她:“阿德也嘗嘗。”
倏然,酒壺被一把奪過。
楊奎已是皺了雙眉:“她可喝不得!”
這一聲,駭得景昔手中最后一根陳皮果都掉了,不由氣了一聲,俯身四下尋找。
“臟了。”趙弦寧撿過腳邊果子吹了吹,卻是不想遞給她。
兩個男人酒氣于身,景昔沉了面容:“再喝就等著挨鞭子吧!”
說著攏了氈子緩緩躺下,卻仍是暗自拿出所剩不多的肉干放在酒壺一旁。
這一去,不知生死,亦不知歸途,她所能做的,便是讓這一世,盡可能的不留遺憾。
“你可會劃拳?”楊奎飲了一口,又將酒壺遞了過去。
趙弦寧接過酒壺,微微點頭。
兩人你來我往劃了一陣,便又急了耳根熱鬧起來。
“你劃的是哪里的拳,我怎么沒見過?”
“你輸了。”
“你出老千,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