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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昔微微斂神,負手間,卻又驟然冷了皎容:“監刑司乃肅靜之地,喧嘩鬧事者,今日本官不予追究,至于此案,本官定會追查到底,絕不姑息一個兇手,也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散了,散了,都回去吧。”楊奎上前驅逐了人群。
石階下,獨留少年與老嫗立與風中。
“這個,是你娘留給你的。”景昔步下石階,將手中荷包遞給面前少年,“待我落了此案,便厚葬于她,節哀。”
少年沉默了許久,又迎著暖陽緩緩抬眸:“我娘的尸體在何處?”
景昔皺眉,嘆了一聲朝身后道:“嚴弘,帶他們去。”
說罷,轉身急匆匆朝后牢行去,卻又驀然頓了腳步,繼而又朝東巷走去。
“去何處?”楊奎一直跟在她身后,見她這般行去不定,終是忍不住問聲。
“別跟來。”景昔頭也不回轉了街巷。
聞言,楊奎嗤了一鼻,這話,聽著好似他多愿跟著她一樣。
見那人影已走遠,楊奎一甩衣袖,委了身子隨上前去。
他就是想跟著她,不偷不搶的,還犯了法不成?
濟世堂前的藥童正是歪著腦袋打瞌睡,還未踏進堂中,景昔便嗅到淡淡藥材之香,她喜歡聞這濃澀的草藥味兒,會讓人身心安寧。
柜臺下傳來一陣研磨之聲,景昔趴在柜上,沖下面人影笑了笑:“劉郎醫正忙呢?”
聞言,正是磨藥的劉渝抬了眉眼,只一瞬,忙站起身來擦了擦手,甚是拘謹地笑了幾聲:“不知大人前來,失禮失禮。”
景昔笑著緩緩坐下,這劉渝看起來三十多余模樣,一身長袍松松垮垮系了腰帶,神色清閑。
招呼著倒了杯茶水,劉渝坐下清了清嗓子問道:“大人身子有何不適?”
“脾胃不舒。”景昔已伸出手去,而后又覺不妥,不由微微撩開袖口,露出手腕。
以往師兄為她診脈時,此舉從不需她來做。
劉渝診了半晌脈,長眉凝了又舒,舒了又凝,不甚確定盯著她瞧了瞧小心翼翼試探問道:“大人此般狀況有多長時日?”
聞言,景昔皺眉思索一番:“應有兩月之久。”
“大人這是……喜脈。”
景昔怔住,而后微微搖頭:“不對,上月我還來了葵水。”
劉渝輕嘆一聲:“大人這是初胎,又逢身子羸弱,是孕期落紅之癥,需補些安胎藥才是。”
聽罷,景昔默了半晌,方才緩緩道:“劉醫出藥方吧。”
出了濟世堂,立在橋邊,景昔瞇著眼睛去看頭頂湛湛蒼穹。
青云山的最后一夜,是她為葉云詹解毒之時,卻為此曾想會留下這么個“禍害”。
橋邊柳樹抽了新枝,旁逸斜出柳條正是隨風飄揚,楊奎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又急急掩了嘴隱向樹后。
回府時已是日暮,正是當值的蕭川見了來人,忙垂眸拱手后退一步立向門后。
白日之事他早已耳聞,一心擔憂她歸來問罪。畢竟,他還聽聞那女人下令抓了自己的貼身侍衛。
但她還是頓了腳步,回過身來質問出聲:“白日我可是讓你到苗嬸家去知會?”
蕭川將頭垂得更低:“是。”
“可有讓你走漏風聲,抖出案件?”
“未有。”
“我以為你會比楊奎更穩重。”景昔嘆了一聲,柔瀾似水眸色倏然冷厲了幾分,“這月的值都由你來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