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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色漸暗,景昔翻得極快,越看越覺得頭皮發麻,脊背生涼,這一樁樁,一宗宗“無頭”刑案讓她毛骨悚然,且她發現,這徐州已是連換六任司獄,且都上任不足半年,便死于非命。
心腔有些生悶,景昔恍了腳步,突然身后撫來一只手,駭得她亂了呼吸猛然回頭,見身后矗立之人,方才緩了口氣道:“你是鬼嗎?連個氣都不出。”
趙弦寧環了雙臂,面不改色沉聲:“是你看的太認真。”
不僅如此,還看得冷汗直落,趙弦寧望了眼她額頭濕汗,微微皺眉:“看到什么了?”
景昔摘了面上帕子,長吁一口氣道:“這徐州城水深難測,暗藏殺機。”
說罷,又回頭望向他:“若是突逢變故,你就速速逃離此地,無需管我。”
“如你當年一樣不辭而別?”
突聞耳旁冷聲,景昔怔容,望著他,心中翻涌出千言萬語卻如鯁在喉。
她知道,他仍是怨她。怎會不怨,連她自己都覺得,當年舉動幼稚又膽大妄為,不顧一切追隨而去,七年了,她又得到了什么,是那人的愧疚,還是這滿瘡心痕。
“少年不識愁滋味。”景昔低頭,悵然自諷:“我錯了,小弦子。”
她錯了,大錯特錯,為了不該為的人,犯下了心債,得了心魔,亦傷了不該傷的人。
“你沒錯,是他沒福氣。”
景昔抬眸,望著他平靜面容,淚水抑制不住傾泄狂流。
這一句,熟悉到心腔直顫,七年了,一切皆是物是人非,只有他與她,一如既往,未曾改變。
這淚水,落下了,便止不住,夾雜著壓抑已久情緒,夾雜著青云七年苦澀,亦夾雜著皇城宮鎖落寞。
趙弦寧凝了雙眉,直直上前將她按進胸膛,生平第一次,沉嘆出聲,那日她立在門外時,他差點兒認不出她來。
她長開了,也瘦了許多。在他眼中,他只傾注她胖瘦,胖了,便是她過的好,瘦了,便是她過的艱難,她過的不好,他便覺堵心。
劍客,一生只用一把劍;一世,只為一人狂;無關情愛,無關風月,這是為劍之道,更是心中信仰。
景昔哭到頭腦發蒙,起身時,雙眼紅腫,鼻涕橫流。
如兒時一般,他遞來一方娟帕,被她奪過,捏了鼻子用力一擤,聲音大到他悶笑兩聲。
不如少年一般,笑時清朗,如今他已是男人,笑起來時像似輕哼,沉著又溫和。
知道他又在笑她,景昔懶得理會,擦干凈鼻子又疊了一下去拭眼淚,末了,才看清手中熟悉的絲綢,熟悉的秀線,輕哼一聲將帕子丟給他道:“七年了,連個帕子都不換,你是有多窮。”
趙弦寧接過,將帕子重又塞進懷里:“很窮。”
這惜字如金男人,開起玩笑來悶騷要死,景昔抖了抖身上官服,不經意問聲:“你頭發怎么白了?”
閣中寂靜了片刻,他動了動嘴,緩緩出聲:“你走了,它就白了。”
景昔呼吸一滯,須臾,上前撩起他肩上白發捻了捻:“吃些藥,應是能變回來,明日我便命人張貼告示,尋個妙手郎醫來。”
“不需要。”
他從不在意容貌,景昔心中知曉。七歲時她得了天花,滿臉滿身的紅痘,丑陋至極,整日悶在房里,便是連榻都不愿意下,捂了臉飯都不吃,哭到天昏地暗,那些宮女小心翼翼到不敢觸碰她,生怕染上這丑陋紅疹。
但他不怕,抹藥喂飯,皆是他一人隨榻伺候,結果便是,她好了,他卻染了天花,且比她更為嚴重,但他毫不在意,直到現在那張剛毅臉頰旁還落了個不大不小的痘坑。
景昔一哼,朝外行去:“是,你不需要,因為你皮子好,長得俊,無所畏懼。”
行至庭院時,她又突然回身盯著他:“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