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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云詹不語,微微俯身將她抱起,足尖輕點(diǎn),在她顫抖尖叫聲中,落至長(zhǎng)風(fēng)崖邊。
本是要將她放下,但看她勾著頭,埋在他胸前模樣,葉云詹眉峰微揚(yáng),倏然生了興致。
“再不下來,就將你扔下去!”
景昔探出腦袋,瞇著眼四下瞧了一番,方才長(zhǎng)長(zhǎng)舒出一口氣:“師父……”
將她放下,葉云詹負(fù)手立上風(fēng)崖之巔,望向崖下一覽無余鳳鳴谷,問聲:“可有看出何乾坤?”
此般再去看那鳳鳴谷,景昔才知這幾月她去的不過是谷間的一角之地:“師父可是要授業(yè)?”
他問她,卻被她反問。
葉云詹喟嘆:“天下之大,人生于宇宙之中,猶如滄海一栗。”
“既是如此渺小,便更應(yīng)活得無拘無束心無旁騖才是。”
他意為隱示她看淡生死,卻被她反將一軍。
葉云詹瞇眸,竹笛自手中輕敲:“頂嘴的功夫倒是天賦異稟,你這腦袋也就在這方面受用些。”
景昔回過神來,垂了頭不敢看他,適才她以為師父想不開了,遂才脫口而出。
見她又是這般模樣,葉云詹撫著手中竹笛,閉眸間,笛聲已出。
這悵然之樂,忽急忽緩,急時(shí)如驚滔拍浪,緩時(shí)又如和和細(xì)雨,不似男女互訴情腸之聲,倒像是高山流水日月乾坤之曲。
“好聽嗎?”葉云詹垂了笛,長(zhǎng)指輕輕撫過笛身。
今日師父堪比她承學(xué)之時(shí),問題頗多,景昔附和點(diǎn)頭,那笛聲確實(shí)動(dòng)聽,卻不如她兩人“契合之聲”樂耳。
景昔覺得自己被師兄那春宵圖給帶壞了,如今作何都會(huì)想起歡愛萎靡之景。
第十六章
蒼笛
“試試。”葉云詹將竹笛遞給她。
景昔嚇得后退一步,手足無措搖頭,這笛子師父寶貝的緊,她可不愿再因它尿褲子。
葉云詹心中生悶,面上卻是淡然一笑:“聽子沐說你懂音律,吹一曲讓為師聽聽。”
景昔皺眉,她是通些音曲,但還未到能在師父面前賣弄地步,但看師父這架勢(shì),今日是非要聽她吹奏不可了。
景昔伸了手,緩緩接過他手中竹笛,卻仍是不甚放心問聲:“弄壞了,師父可會(huì)把我扔崖下去?”
聞言,葉云詹眉峰一顫,連帶著嘴角都抽搐幾番:“看你表現(xiàn)!”
她這是將他視作什么?不說他兩人如今已有了肌膚之親,便是以往,他也是將她視作徒弟,照顧又加,又豈是那般冷血無情之人。
葉云詹看她又將竹笛仔細(xì)擦了一番,眉峰跟著又皺了一皺,她還嫌棄他?
景昔小心翼翼將笛子擦了一通,師父寶貝的東西,她也得寶貝,殊不知她這一番動(dòng)作,看在葉云詹眼里卻是變了味兒。
崖風(fēng)吹過,葉云詹看她將竹笛放至唇邊,看她閉眸抬指,一聲悵然之音自笛中溢出,合著風(fēng),蕩然于耳。
她的笛聲,低沉壓抑,是他從未聽過的曲子,似籠中之雀絕啼,讓他心中難安。
葉云詹望向她,他也曾問過沐彥她的身世,得知她只是被富甲人家販賣的奴婢,壓往塞外做“勞奴”。
“勞奴”,其不然是營(yíng)妓,或許,連營(yíng)妓都不如。
倏然,那笛音嘹亮急促,似戰(zhàn)鼓擂擂,似萬馬奔騰,更似困鷹充破牢籠直擊蒼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