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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掏出手機按亮屏幕,已經是子時了,想回學校無門,繳費沒錢,找個地方住照樣沒錢,她耷拉著腦袋坐在陪護的長椅上,深重的露氣滲進大廳冷的她瑟瑟發抖,不由自主蜷縮在一角想要自己獲得更大的溫暖。
她失神的盯著一旁的位置,仿佛他余溫猶存,剛剛才離開一樣,她鼓起勇氣掏出手機撥通電話。
“喂,你好,我是蘇奕”
她頓了頓,沙啞著嗓音開口:“蘇老師,你現在能來醫院一趟嗎?”
他話語中明顯一愣:“小穗?是烏倩涵怎么了嗎?”
“不是。”她沒再說,只覺得自己委屈的不像話。
他嗅到這通電話的異常,伸手拿起一旁的衣服在玄關處換鞋:“我馬上到。”
“好……”
所謂關心則亂,蘇奕慌慌張張趕到醫院時見她貓在長椅的一角像一只待人認領的小狗,右手傷纏著刺眼的紗布,心上猛的一痛,僵硬的扯了扯唇角才上前。
她聽到輕輕淺淺的腳步聲,抬頭見蘇奕緩步走了過來,她睜大眼睛讓潮熱的眼眶不至于流淚,呵呵笑得伸出左手將繳費單遞給他。
“麻煩老師幫忙交錢……”
“你的手怎么了?”
“沒事,就是劃了一下。”
他不再問,繳費領藥后將她帶到護士值班室打破傷風疫苗。
她指了指門外:“老師還是去外面等我吧!”
“……”
她臉頰一熱:“我……那個要打針……”
“然后呢?”
她啃著左手上的指甲羞紅了臉,一旁年長的值班護士才說:“扎針的地方是屁股不是手臂?!?
他漫不經心地‘噢’了一聲就出去了,她趴在椅子上都能聽到低低的笑聲,清悅動聽,在她看來,是世界上最美的聲音。
她捂著屁股出去時蘇奕站在門旁,不好意思的羞紅臉頰,低聲說:“老師還能借我一點錢嗎?”
“干什么?”
“寢室門現在都已經關門了,我得找個地方住一晚,明早再回學校。”
他纖長的食指上串著車鑰匙,身后是黑夜中無盡的星光:“我家就在附近,去我那里過一夜吧!”
穆小穗低頭想了很久,她確實想去看一下,看一下他是不是獨居,有沒有妻室。等她意識到這點時絕望的閉上眼睛——她竟然和烏倩涵一樣,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淪陷了。
所以她會想要無限靠近;所以她會在意他有沒有妻室;所以想和他更進一步發展……
“好……”
蘇奕的家確實離學校很近,小區到學校的直線距離沒有一百米,只是五教靠里,他住的11棟也靠里,中間隔了兩條馬路,這樣走起來就耗時間。
房子裝修的很有情調,一百五十平左右三室兩廳的結構,白歐裝修,帶著濃郁的西方氣息,給人舒適明敞的直觀感受。
她兩眼放光的在目所能及之處搜尋可疑物品,卻什么有價值的線索都沒發現。
蘇奕整理好客房后掃了下時間:“你洗澡沒有?”
“送倩涵去醫院之前就洗了。”
“時間不早了,你早點睡,明早的課你就別去了?!?
她不可思議的眨了半晌眼睛:“明天不是你的課嗎?”
他掃了一眼她的手:“明天上機操作,你覺得你去了手能動嗎?”
“……”
柔軟的床,昏暗的天,周身全部縈繞著獨屬于他的紫檀香。隨著麻醉的藥效漸漸散去,手心的感覺逐漸復蘇,疼痛一點點漫開,隨著神經傳導不斷深入、放大。每呼吸一次都是牽扯傷口的疼,她咬著左手想要緩解疼痛,卻是一點用都沒有,疼的鉆心、疼的刻骨。
她一次又一次的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是凌晨三點了。門咯吱一聲露出縫隙,泄了一地的燈光,蘇奕欣長的身子也跟著閃了進來,腳步極輕的走進房間,坐在床邊。
“很難受嗎?”
她生命中除了爸爸和弟弟第一個對她噓寒問暖的男人,他將他的關心隱藏的那么好,好到她不仔細回想全然不知道,那一趟F市之旅,怕是專程帶她出去散心的。
眼淚順著眼角隱入發絲,即使閉上眼睛也覺得那顆心不斷膨脹,暖意一點點的滲了進來。
她愛上蘇奕了。愛上了星星一樣的男人,可她卻低若塵埃。
蘇奕正好坐在她左手邊,她探出冰涼的小手摸索著他溫暖地大手,眼淚肆意泛濫,聲音顫抖壓抑。
“留下來陪我?!?
“我一直都在。”她的小手反被他握住,緊緊地包裹在暖暖的指掌中。
黎明前漆黑的夜,她腦袋里暈暈沉沉的,右手的疼痛因為心中的溫暖減輕不少,就這晨曦第一縷陽光進入夢鄉。再次醒來時日已偏西,蘇奕早已坐在客廳開始辦公了。
右手已經全部腫成了一個超級饅頭,能看到的地方都慘白的像浸泡過度的女尸,她被這個形容詞嚇了一跳,隨便動一動還是疼得厲害。
昨晚是疼痛難忍加神志不清才說了那樣地話,現在清醒了也意識到蘇奕對她的獨特性,可昨晚那么一鬧,她哪里有臉去面對他,直想咬舌自盡。
她悄悄拉開門縫觀望穩坐沙發對著電腦一陣猛敲的蘇奕,貓著腰躡手躡腳的踏出客房,才剛走一步清淺的聲音自身后響起。
“睡得好嗎?”
沒廢的左手哂笑著撓頭:“嗯,好!很好!”臉頰早已成了胭脂色。
他保存文件后起身進了浴室:“過來刷牙洗臉?!?
“噢。”她小步磨蹭進洗浴室,他已經擠好牙膏倒好水,見她進來將牙刷遞給她,捧著裝水的杯子送到她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