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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蘇奕糾結應當以何種方式叫醒酣睡中的穆小穗時她自動換頻,一個懶腰一伸,雙手成拳揉搓著朦朧睡眼,含糊問道:“蘇老師,我們到哪里啊?”
他倏忽睜大狐貍眼,不可置信的盯著她:“你再好好看看?”
車早已熄火停靠在路旁,冬日的梧桐樹只剩下灰褐色的樹干,日已西斜。她搖下車窗環顧四周,很多店面的標識都彰顯她現在身處G縣,問題是她不知道這是縣城具體哪個地方啊!
她縮回腦袋搖上車窗,被北風吹亂的發絲服服帖帖的粘在額頭,轉頭傻呵呵的對著他笑,然后說了句令蘇奕如墜冰窖的話:“我不知道該怎么回去耶。”
他腦中不合時宜的閃現一句話:她的一笑,如墜冰窖。
蘇奕半倚在靠背上,單手揉著太陽穴:“你先下去熟悉熟悉環境,可能是這半年縣城各個地方有些小整改,晃個幾圈就知道地理坐標了。”昨晚加班到凌晨就是為了送她回家,三個多小時車程早已疲憊不堪,他得養精蓄銳,不能疲勞駕駛。
穆小穗貝齒咬著紅唇可憐巴巴的盯著蘇奕,還未開口他先聲奪人:“快下去找路,不然你今天就回不去了。”
其實她是想說,她已經接近三年沒到過縣城了,每次都是在家門口搭車,哪里還需要到縣城里來,去鎮上都閑是個麻煩事。
可眼見夕陽越來越接近地平線,盡管不情不愿的,可畢竟這件事跟蘇奕半毛錢關系都沒有,只得推開車門置身于人潮,沿著寬敞的道路找尋高中時的影子。
蘇奕說到底還是高估了穆小穗的智商,她出去晃一圈后險些就找不到他車的停靠位置了,她滑進車廂搓搓微涼的指尖,哆哆嗦嗦的說:“我沒找到這是在哪。”
他扶額:“你確定你高中是在縣城里讀的書嗎?”
她篤定的點頭:“確定啊!”隨后見他難掩面色中的百般無奈,她低頭仔細沉思起來,高中的時候真的是在縣城里嗎?難不成是記混了?
他打盹片刻人都比之前精神了,導航儀上模糊不清,這里對他來說全然陌生,只能靠眼前比導航儀更加模糊糊涂的穆小穗了。
“你再仔細想想,附近有什么標志性建筑……”
他話還未說完,她突然無限靠近,身子越過他徑直搖下另一側的車窗,望著遠處。他驀然一滯,她身上馥郁的氣息撲面而來,以前染過頭發青黃不接的馬尾搔著敏感的鼻尖一陣發癢。
“穆小穗,你……”能不能下去看。
她柔嫩的小手握住他雙肩不停的晃啊晃,興高采烈的高聲喊道:“我知道怎么回去了……”
蘇奕只感覺沉重的腦袋一陣緊抽,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將處于興奮狀態的她拉到副駕駛位上才問:“你看到什么了?”
話音剛落她的手又竄上他脖子旁指著遠處依稀可見的塔狀物聳立,定睛一看才發現是仿照英國國會會議廳周圍的大本鐘,只是高度不同,大小不同,顏色不同。
“看到沒有,那個鐘是我讀的那所高中的標志,你只要能把車開到學校附近,我就知道該怎么回去了。”
他偏頭盯著她因興奮而緋紅的臉頰,這還真是典型的智商不夠、視力來湊。
寶藍色的寶馬穿梭在縣城大大小小的街道上,終于將車開到了學校門前,然后她難得聰明的掏出紙筆埋頭畫出大致的地理結構,等穆小穗的草圖出來之后蘇奕差點氣暈過去。
“穆小穗,你家就在省道旁你怎么不早點說?沿著方才停車的方向就能直走一小時轉彎走半個小時就到了。
她無辜的揪著衣服上帽子上的絨團,自知理虧般弱弱地反駁:“那個……你不是也沒問么……”
蘇奕:“……”感情這還是他的錯。
他以前只知道她是一頭腦袋不會轉彎的豬,現在對她有了全新的認識,那就是——愛攬事。
他從后視鏡中看著愛車后塞著的一眾婦孺,都是穆小穗在半路收的,從她們的談話中得知并不屬于七大姑八大姨的范疇,而是家附近的居民。
穆小穗反身跪在軟墊上逗弄后座上年輕媽媽懷中抱著的孩子:“慧慧,呼呼……來,叫阿姨……”末了干脆說:“麗姐姐,后面人多,會不會有些擠,要不我抱著慧慧吧?”
后排坐四個人,能不擠么?
“好啊,那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
蘇奕冷眼看著她從年輕女人手中接過孩子穩當當的坐好,這次不同以往的還主動系了安全帶,估計是為孩子考慮。
她抱著約十月大的孩子,低頭逗弄著孩子,口中還念念有詞,挽好了的馬尾垂下一縷黑絲落在脖頸處,更映襯著肌膚如雪和……性感。
性感?
他從后視鏡中收回灼灼目光,他都快要覺得自己是不是哪根神經搭錯了。對,他就是神經錯亂,神經不搭錯怎么會看上穆小穗?
后座一四十多歲中年婦女粗著嗓門問:“小穗,你一個人包車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