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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成就這樣躺在床上睜著眼睛到天明。
真是可笑,明明很害怕鬼,在現在的情形之下卻什么也顧不得了,心里想著的只有怎樣找到娘親,怎樣去黑云山。
第二日,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著,但胡孜陌向來說話算數,打聽好路途,收拾些口糧與店家辭行,披上蓑衣騎上馬匹踏進如煙雨幕。
很快兩人就走到山腳下,許是昨夜淋了雨再加上沒睡好,隱隱有些頭疼,文成望著高聳入云的山峰緊緊咬住嘴唇,握住韁繩的手指被雨水澆的發白。
黑云山,顧名思義,黑土,白云,整個山的土壤都是黑色的,肥沃的土地滋養著成片成片的草木,這里的植物比其他所有地方的長的都要大上幾倍,花比其它地方的還要妖嬈幾分,七月份,本就是野花飄香的季節,這里還未進入山林便問道陣陣飄出的濃郁芬芳。不知道的人還真要被花香攝取魂魄,被無盡美景折服,殊不知這肥沃黑土之下是由尸骸累積而成的山巒,曾經的亂墳崗,以骨血滋養的土地自然比任何一處的都要肥沃。
山中根本沒有路,兩人棄馬從山的一處寬敞的闊葉林中進山,胡孜陌在前,文成在后面,踩著翠綠欲滴的青草,延綿走出幾百米的距離。按照店小二的指示,曾經沒有鬼怪出來前有人來過這里,穿過這座山,在山后面有一處狹長的山谷,那里草木都是朱紅色的,像是被血液浸過的顏色,也許娘親他們就是去了那里。
林子里霧氣很大,可見度極低,大約只能見到一至兩棵樹的距離,自從進了迷霧林之后,雨就已經停了下來,但山風吹過是還會從樹頂上淌下雨水,而且高至腰身的草叢都是濕漉漉的,每走一步,就會沾上半身水,跟在雨中行走沒有多大的區別。腳下的黑土極其松軟,稍不留神就會陷進半個膝蓋進去,只好將青草撲倒,踩著它們向前走。
四周白茫茫一片,頭上看不清天空,一片混沌像一個大洞,分不清東西分不清南北,四野寂靜詭異,草木旺盛繁茂,卻聽不見絲毫鳥獸蟲鳴,哪怕是一只蟲蟻都見不著。
霧氣中不時冒出團團熒光鬼火,變幻成不同的形狀,或是靜止在草木上空像眼睛一樣盯著侵犯的活物,又或者跟著他們的步伐,走一步跟一步,文成轉身回頭,身后跟著長長的一排,或大或小的鬼火,實在是陰森恐怖,渾身激靈,加緊步子跟上師父。
突然,前面的人停住前進的方向,文成收不住步子,依靠慣性撞在他身上。
揉揉發痛的額頭,擠著眼睛問,“師父怎么了,為什么停下來了?”
只聽他指著一棵樹干,不可思議的說道,“這里,我們剛剛走過……”一陣冷風吹過,文成不禁打了個寒戰,順著他的方向,果真在樹上有一個月牙的形狀,在無數鬼火的包圍下愈發刺眼。
四面八方的草地上綠草叢生,絲毫沒有曾經受到侵襲的癥狀,文成向后兩步看向腳下,剛剛被踩踏的青草正在慢慢挺立,無盡寒意從心底萌生,環繞周身不得解脫。
眼睜睜的看著面前的一片草地恢復如初,腳下的草莖隱隱向上抬起,文成臉色慘白,飛似的跑回師父身邊,緊緊拉扯住他的衣衫。
一路上都是在走上坡路,不可能回頭,唯一的解釋就是碰上鬼打墻,將一處空間整個移到另一處,而他們只能在原地徘徊打轉。胡孜陌緊握手中劍,另一只手將文成護在身前,細聽周圍的風聲草動,心里飛快盤算如何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