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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穗只覺得,言樹的容貌,很像一只神秘又精致的波斯貓,尤其是他的眼瞳,是深灰色的,可是分外的好看,她無法用簡單的詞語來形容這樣的容貌給予自己的驚艷感,只覺得,少年的五官都好像是比著完美這個詞生長出來的。
“如果,你沒吃飽的話,我再幫你點一些。”初穗雙手撐著下巴,看著他。
言樹的聲音卻忽然繃緊:“我吃飽了。”
初穗的溫柔對他而言,似乎十分難熬,坐在位置上的少年,就好像一只缺乏安全感的貓,時時刻刻警惕著。
“你誤會了,我不會把你的行蹤告訴任何人的,”初穗小心翼翼的說:“不如,你吃完后我送你回去?你住在那里?我讓家里的司機送我們過去,這樣不會被粉絲發現的。”
言樹再次陷入了沉默。
然后,他說:“我今天不想回去,你能收留我一個晚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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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穗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然沒有經過韓澗的允許就把一個陌生的少年帶回了公寓,剛進門,初穗小心翼翼的看向客廳,卻發現整個公寓昏暗極了,空無一人。
不知為何,她松了口氣,“沒關系,我舍友還沒有回來,等會兒他回來后介紹你們認識一下,放心吧,他也不會向任何人說出去的。”
“韓澗?”
想不到,言樹已經條件反射性的說了出來。
“你認識啊。”初穗笑了笑:“是他。”
本來,她還想問一句言樹是怎么知道韓澗的,轉念想到,韓澗的父親可是現在的外交大臣,每天都會出現在電視新聞上,而且韓澗還上中學的時候,可是出現在他父親的就職演說直播上的,稍微留心的話都會記住。
初穗轉身,卻發現言樹已經主動換了拖鞋,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這張臉怎么就完全找不到瑕疵呢?
她默默地感慨一番,從架子上取過毛巾遞給了言樹:“擦一擦吧。”
“謝謝你。”
他的貓眼遲鈍的睜大,然后才接過來,輕輕擦拭著自己有點濕的劉海——剛才二人從燒烤店出來后,就碰到一場大雨,好在初穗及時叫了出租車,只不過在下車的途中還是被淋濕了頭發和肩膀。
少年摘下了鼻梁上用來偽裝的眼鏡,這下,他的容貌徹底暴露在了初穗面前,初穗眼眸露出點點困惑,“我現在好像明白為什么叫你神顏偶像了。”
“為什么?”言樹眨了眨眼。
“你長得真的很好看。”……過分好看。
唇紅齒白,身材削瘦,頭發又是純黑色,當他那雙標志性的貓瞳看過來,帶著點蠱惑意味,如果用粉絲們常用的飯圈話語,言樹應該算是……釣系偶像吧?
言樹好像松了一口氣,他取下了毛巾小心的疊好,規規整整交給了初穗。
“我一直都很好看,謝謝你的夸獎。”
“不用這么拘謹啊,請坐。”初穗聽著屋外的雷聲,這才想起來,韓澗之所以今天沒有準時回來,完全是因為這里是游戲安排的劇情,他會把自己的傘交給女主角南櫻,自己冒雨回來,卻沒想到感冒了,甚至發了高燒,第二天,南櫻來給他還傘,細心照顧他,兩個人的感情也漸漸萌芽。
啊,也就是說韓澗現在還沒有辦法回來呢。
初穗走進廚房,接了兩杯熱水,將其中一杯遞到言樹的眼前,待到她靠近后才發現,少年雙手交疊著,指尖掐的手背道道紅痕,一雙手都有些可怕。
為、為什么?
好像從剛才進門開始,他就很害怕和自己接觸。
初穗反應過來,難道是自己表現得太熱情,言樹以為遇到了私生飯?也是……他說自己不想回公司為他準備的公寓,按照常理來說,自己應該替他訂個酒店,結果卻把他帶回家,這這這這,的確顯得有些迫不及待了。
沒準,言樹還覺得自己剛才拿番夸獎就是饞他的臉,所以才這么警惕。
初穗遲疑了好一會兒,開口:“抱歉,可能是獨處我有些不習慣,我先回房間做作業,等會兒韓澗回來我再讓他給你找換的衣服。”
“初……”
言樹的話全部噎在喉嚨里。
他眼睜睜的看著初穗拋下他,匆匆就上樓了。
好不容易找到這樣一個接近初穗的機會,又因為他的緣故,泡湯了。
言樹回到沙發上坐下,他的手機鎖屏壁紙,是個穿著漂亮的公主裙,長發盤在腦后,甚至還戴著皇冠的小女孩,看起來漂亮又閃爍,臉上也帶著明媚溫暖的笑容,正朝著鏡頭比出很可愛的v字形手勢。
隊友們,包括經紀人都不太了解這個壁紙背后的用意,但也從未多想,只單純以為言樹可能是個欣賞漂亮蘿莉的家伙,沒人知道這是小學時拍舞臺劇時候的初穗。
言樹和初穗是小學的同班同學,但二人短短幾年間,連一句話也沒說過。
初穗身邊有各種各樣的人,他連擠到她身邊都沒資格,何況,他穿著舊校服,鞋子也是從二手回收站收回來的磨損的厲害的制服鞋,每天都是捉襟見肘,只有在小學莎士比亞戲劇節上,他湊近過去,這才拍了張初穗對著鏡頭微笑的照片。
……
即便已經成為了目前最有價值的偶像,可言樹在鼓起勇氣找到初穗那刻,還是渾身緊繃著的。
她仍舊高高在上,對她而言,一個像是流浪貓似的小學同學沒有必要放在心上,卻不知道,她對面坐著的少年,害怕自己鞋子上的泥水打濕她家的地板,害怕自己的模樣會再次被嫌棄丑陋,害怕自己會砸碎她遞過來的水杯,甚至害怕會不小心弄臟她的毛巾……
他所有的感官被無限放大,在她面前就好像凌遲一樣痛苦,只有她夸自己很好看的時候,言樹才稍微覺得放松了一些。
算了,還是離開吧。
言樹起身,臨走時,甚至還半跪在地上,將地板上那些因為自己剛才進門留下的水漬,用外套擦得干干凈凈。
這樣,就好了,不要被她再次討厭了。
關門前,言樹看了眼架子上的毛巾,想到了剛才女孩遞給自己時毫無防備的溫和的笑容,他遲疑了一瞬,便小心的拿過來,貓眼閃爍著細碎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