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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澈有些心疼,不知道說什么,只是壓著心底的疑惑,盡量裝出單純的樣子,安慰小孩一樣,撫摸著獨孤璟的背,告訴他落芙一定會回來。獨孤澈明白,有人這么嚴密地將獨孤璟算計,連白笙都看不出泉水的破綻,定是精心你設計,不是蘇茹素一人能辦到的。也就是說,這其中還有更大的玄機。他很擔憂是不是落芙聽到了什么,隱約記起落芙曾問起馨兒的事,覺得很是可疑卻又毫無頭緒。
風吹干了落芙臉上的眼淚,風干了落芙的憂傷。她如行尸走肉般毫無目的地游走,眼里的魔性已然肆虐,心已就木,來場暴走又何妨?落芙想不到封鎖在身體里的內力就這樣爆發了出來。柳含煙,她名義上的娘呢,傳此功力給她卻又將功力封鎖,非要有今日這一幕才能徹底激發功力,說白了還不是怕自己的女兒受苦才讓自己來頂替?落芙心下凄涼,覺得自己一下子無依無靠了。丟了獨孤璟就像沒了整個世界一般暗無天日。
南宮言靜靜看著,原以為看到落芙離開獨孤璟,他會開心。可是他是在不忍心看到落芙如此悲傷的樣子,甚至連湊上去安慰她的勇氣也沒有。自己真的錯了嗎?他只是想要一個機會而已。讓獨孤璟先遇到落芙占盡先機這無可奈何,若是她先遇到自己,是否就能留在她身邊?
思慮良久,他還是朝著落芙走去,聲音有些喑啞,像是許久沒有發出聲音,他對自己的聲音感到了陌生,蒼涼一笑,自己何時變得這么工于心計?!皻埡桑吭趺从忠刈??難不成是想我了,想回倉凜了嗎?”落芙機械般轉過身子,“你應該滿意了吧?拜你吉言,我現在真的一無所有了?!蹦蠈m言驚訝地看著落芙原本墨黑的眼眸變成了紅褐色,“怎么會這樣?”落芙笑了,“氣急攻心,內里游走,一念成魔咯?!?
南宮言后退了一步,心里說不出的難受,“是我不好……”落芙的瞳孔毫無焦距,語氣冰冷,“你這算是嘲諷嗎?我可不接受別人的憐憫。別擋住我的去路,不然。”落芙沒有接著說下去,自顧自地走了。有那么一瞬間,南宮言想要告訴落芙一切都是他的陰謀,可是他不甘心,縱使落芙走火入魔,他也想得到她,他本身就是自私的。任憑落芙離去,他閉著眼睛聽著她的腳步,終有一天,她會是他的。
天下之大,落芙頓時有種無處容身之感,她苦笑,是啊,她把一切都壓在了獨孤璟身上,離開他。她自然一無所有。無處可去,只能去投靠冷忘川了。也許,忘川哥哥才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信得過的人。
倉凜,飄著小雪。落芙一直走,她忽然想起一句話,下雪了,我們走在雪中,不撐傘,一直走下去,是不是就可以白頭到老?每走一步落芙便要流出一滴淚,瞳孔則更加血紅。走至門前,忘川恰好開門出來。兩人就這樣呆呆望著,忘川還是那樣純澈。落芙卻是這樣憂傷,如火的瞳孔讓忘川錯愕不已。
落芙撲進了忘川懷里,一頭的白雪一地的心傷。忘川抱緊了落芙,這是夢嗎?他還有機會這樣擁著落芙,凜冽的寒風吹不散他的暖意。懷里的落芙泣不成聲,他無法理解她的憂傷,手足無措,“落芙,怎么了?”落芙嗚咽,“忘川哥哥,我現在一無所有了,你要收留我?!?
忘川不再過問,“好,快進屋吧,外面風大?!边@次獨孤璟只能藏在門外,看著忘川哄著落芙,而自己卻無能為力,直把自己的拳頭深嵌一旁的大樹,滿手是血,渾然不覺。獨孤澈插不上話,“五哥,此事可疑,不要就這樣放棄?!豹毠颅Z回頭,收起情感,渾身散發著戾氣,“回獨尊盟,徹查此事!”獨孤璟知道如果不找出證據,落芙是無法相信他和蘇茹素沒什么的。而此刻,她跟著冷忘川,大概是安全的吧。
屋里,落芙太過疲憊,早已沉睡。忘川在一旁靜靜守候。此刻,他憂心忡忡,他是修道者,自是明白落芙瞳孔由黑變紅意味著什么。要是真的遁入魔道,忘川必定舍棄正義,生死相隨……
一覺醒來天色已暗。落芙一掃白天低落情緒,笑著推了推床邊已睡去的忘川,“忘川哥哥,好餓好餓,我要吃的!”忘川睜開眼睛,也笑岑岑地應著,“我親自去做,可好?”“哇,最好了,我好有口福!”
盟主別苑倒是清雅,落芙走出房門,來到了清幽的院子,一個人坐著,仰望只剩下缺月的天空,不勝惆悵,“微風拂過,終究悵然離去,又有誰,會回首燈火闌珊?”忘川端著盤子一時靜默,收斂好表情,輕巧地沖著落芙的背影喊道,“阿芙,來吃。”落芙撅著嘴吧轉過身,“阿芙好難聽!”
不過落芙還是乖乖湊了上來,“呀,好好吃的樣子哦,快放到桌上嘛?!薄班拧!甭滠竭€沒坐穩就狼吞虎咽起來,“忘川哥哥可以開面店了,這味道比老壇酸菜牛肉面還好吃呢!”忘川愣了一下,“嗯?什么面?”落芙笑笑,“嘿嘿,忘記了你是不食葷腥的?!蓖\笑。
落芙吃著碗里的面,越發覺得不對,里面的的確確有肉也,“忘川哥哥,這面是你煮的嗎?”“你不會是嫌難吃吧,那我可要傷心了?!甭滠矫靼琢送ㄊ翘氐貫樗龅娜澝?,她好感動,感覺他就是她的親哥哥,眼淚啪啦啪啦地掉入了碗里。忘川移過碗,“不要吃了,掉了這么多眼淚,一定咸死了。吃這個吧?!?
忘川又拿來一個小瓶子,里面裝滿了薯條,底下也已經澆上了一層番茄汁。落芙胡亂擤了下鼻涕,接過薯條,心里激動地不知說什么,只剩下感謝,“忘川哥哥,謝謝?!蓖粗焐夏禽喨痹拢安挥弥x我,這可不是單獨為你做的哦,那日我吃了你做的之后,就對這味道念念不忘啊,久而久之,自己也會做啦?!甭滠叫睦锖檬芰诵?,她給不了忘川什么承諾,堅持叫他哥哥只是想努力劃清他們之間的界限,他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不想傷害的人了呢。忘川沒有告訴她,他每天都會親自做薯條,不是因為愛吃,而是因為這味道能讓他覺得落芙就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