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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為了長安已經付出那么多,本就是長安欠了姐姐。姐姐,長安若曉得你這樣說,還不知道怎么高興?!甭犞阵涞脑挘亻L樂淡然一笑,輕輕拍下琳箐的手:“都是一家子,以后別什么你欠我我欠你,長安是我弟弟,當年娘去世時候,曾經數次叮囑我照顧好他,為他做這些我很愿意。琳箐,你已和長安成親這么多時日了,以后你們就是一家子,知道嗎?”
琳箐眼里的淚終于滴落下來:“姐姐,我……”秦長樂把琳箐攬到懷中:“一家子有一家子的過法,琳箐。”琳箐重重點頭,秦長樂伸手把琳箐眼下的淚擦掉,接著掀開車簾讓清風吹進來:“你瞧這外面多好,琳箐,人這輩子還長,長安以后還會遇到很多事,全靠你了?!?
琳箐嗯了一聲,秦長安見她們把車簾掀起往外瞧,用腿夾一下騾子來到她們車前高興地說:“前面有家燒餅配肉湯聽說很好吃,等會兒我們停下打個尖再走?!鼻亻L樂回頭對琳箐笑著道:“你瞧,昨兒才吃了這一日的齋,他就饞肉了,連這會兒都忍不住?!?
秦長安臉有些紅,用手抓一下后腦勺才笑著道:“姐姐難得出來,當然要尋好吃的了,不然就白出來了?!绷阵涓杏X這清風吹的人格外舒服,心就跟泡在一盤蜜糖里一樣甜,看著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兩個女子笑的那么甜,秦長安打一下騾子,讓裴管家趕緊遣人去前面定燒餅肉湯。
不光是這里的燒餅肉湯,離家五里地的時候秦長安又說這里的酒不錯,又買了兩壇酒帶上車,各處一耽擱,回時的路比去時足足多花了一倍時候,等到家天都已快擦黑。秦長樂和琳箐都嘗了幾口那酒,面上不由帶上一層薄薄紅暈,裴娘子已帶了人上前相迎,扶琳箐下來時聞到琳箐身上淡淡酒味,不由輕聲問:“大奶奶路上還喝酒了?”
琳箐今日心情十分暢快,往日的端莊不由丟掉三四成,笑吟吟地道:“不光我,姐姐也喝了兩口。我們出門兩日,家里可有什么事?”裴娘甚少見到琳箐這樣,小心讓慧云上來攙扶她才道:“沒什么事,只是七姨奶奶家遣人來問過奶奶可在家?!?
這句話讓琳箐身上的酒意都有些消了,裴娘子卻一副這樣還不夠的樣子:“不光是來問奶奶,還說,詹三爺想來拜訪大爺?!鼻亻L安正在那瞧裴管家打發車夫,聽了這話把鞭子隨便扔給那車夫,打了個酒嗝道:“他,他還有臉來拜訪我?”
秦長安喝的比琳箐他們喝的要多些,琳箐忙讓小廝扶秦長安進去:“等進去再說,這會兒還在門前呢?!鼻亻L安用手掩一下口,詹家這門親現在還沒斷,算來還是親戚,方才那句話未免有些不給琳箐面子,點頭進門了。
這里琳箐由慧云扶著慢慢地問裴娘子,裴娘子說的比方才還要多些,詹家的人竟是在這等了半日才走,還說今日等不到,明日一定還要來。說完裴娘子望向四周這才悄悄地道:“這兩日聽說大老爺那邊定要斷親,詹家怎么肯依,只說這種事,張家也未免太過分了,難道不怕去公堂里走遭?大老爺說了,還是別上公堂,不然詹家面子上更不好看。”
詹家這樣琳箐也能料到,現在就看七姑娘怎么想的,裴娘子的眉皺了皺才道:“也作怪,七姨奶奶怎么都不肯斷親,只是這回,大老爺怎么都不肯依她。”琳箐哦了一聲才道:“這是她自家的事,你遣個人去問問大伯母那邊,到底是個什么章程?!迸崮镒右呀浶α耍骸胺讲拍棠虥]回來時候,我已讓人去問過了,大太太說,這件事讓奶奶您別理,有長輩們呢,詹家要來人就閉門不納就是,這周圍除了空聞寺,別的也有幾處景致,不如奶奶出去玩耍幾日也好?!?
大伯母既這樣說,那就是有主意了,琳箐抿唇一笑,又交代裴娘子幾句家務就回房,一進屋就聽見秦長安的鼾聲。琳箐抬頭一瞧,見他已脫了外衫躺在床上,這樣支丫八叉地躺著,也不嫌累,琳箐上前彎腰給他脫靴,又讓慧云端盆水來給他擦擦臉。
正脫著靴秦長安就醒了,忙坐起來止住琳箐:“我自己來我自己來,娶媳婦回來可是要疼的?!绷阵渫A耸郑椭墼贫藖淼乃聪率钟謹Q把手巾遞給丈夫:“嫁你之前人人都說你是個老實人,怎么這會兒就會說這樣甜的話了,是人本來就不老實呢,還是醒過來了?”秦長安接過手巾擦了把臉就拿著手巾給妻子擦起臉來:“我歷來就老實,這樣的話只會對你說?!?
琳箐心里甜絲絲的,把手巾重新放進水里擰了把才笑著說:“真的?”琳箐面色緋紅,此時斜斜看向丈夫,秦長安只覺得所謂媚眼如絲就是如此,已經把琳箐的手整個拉過來:“當然是真的,你不知道,娶了你之后我才曉得,古人詩詞里的那些,原來全都不是騙人的?!绷阵洳挥梢ё∠麓接质且恍Γ亻L安正待再有些動作,就聽到門外傳來六巧的聲音:“奶奶,廚房那里送來晚飯,要不要傳進來?!?
秦長安正要說不要,琳箐就高聲道:“傳進來吧,我也餓了?!鼻亻L安不由有些喪氣地往后坐,琳箐見他這樣,頓覺得心頭有個小兔子在那撞,雖然做夫妻已經許久,可是有些事,不吹了燈實在有些不好意思做。但見丈夫這樣又有些不忍心,趁六巧她們還沒進來,琳箐左右瞧瞧才湊到秦長安耳邊:“好了,等用完晚飯,我們早些歇著,那時就由你為所欲為。”
說著琳箐就覺得臉上熱辣辣一片,秦長安眼亮晶晶的,聲音有些低啞地道:“真的?”琳箐瞧著自己被他握緊的手,又抿唇一笑:“我什么時候騙過你?”這時門被推開,感到秦長安手心那么熱,琳箐本想從丈夫手心里把手抽出,可掙了一下沒有掙開還是由他緊緊握住。
六巧和慧云兩人把晚飯端進來,瞧見這樣不由咬住下唇不笑出來,等飯菜都擺好,秦長安就示意她們退出去。慧云應是后還故意問了句:“那這些就等明早起來收拾?要不要提桶熱水來門口放著?”
這樣故意問的琳箐整張臉更紅的沒法見人,秦長安也不由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面色平靜地說:“都好。”等她們一出去琳箐就往秦長安身上握著小拳頭打去:“誰讓你這樣說話的,我還要不要見人?”秦長安從身子背后把妻子整個拉出來:“難道我不是人?快些吃飯吧,我也有些餓了,不吃飽怎么會有力氣?”
這人,說的這話都正兒八經,可是誰都聽得出這話背后的意思,琳箐伸手往丈夫肋下掐去:“壞人,又在逗我?!绷阵涞牧獠淮?,這掐的就跟給秦長安搔癢一樣,但秦長安還是故意叫一聲,接著附耳對琳箐道:“這力氣,還是留著等會兒使。”這人,真是越來越不像樣了,可是好像自己內心竟十分喜歡這種感覺。琳箐模模糊糊地想,任由秦長安牽著自己的手坐到桌邊,一起用了晚飯然后吹熄了燈。
既然張大太太說這事不用琳箐管,琳箐自然樂的不去操心,不光去逛了那些景致,還去府城走了遍,和秦長樂瞧瞧那些店鋪里賣的東西,看見喜歡的也買些帶回家。秦長安趁這個時候也去拜訪了汪德銘。
這對汪德銘來說就是瞌睡送來了個枕頭,聽說秦長安的家眷住在客棧就要秦長安帶了家眷搬過來。秦長安怎肯打擾,又說只來府城一日,不用這么麻煩,只是想著上回說的要會文的事,就想再多結交幾個舉人,畢竟要在家鄉住段時日。
汪德銘要打聽秦長安家里的情況,自然一口答應去下帖子請平日故交,又讓人備了酒在書房里喝著,先是問秦長安岳家的事,到此時秦長安也瞞不住,說出琳箐的身份。汪德銘倒吃驚一下:“原來和詹舉人還是連襟,這樣有些話就……”秦長安雖只見過汪德銘一回,但也曉得這人是個愛說話的,聽汪德銘這樣說就曉得必有緣故,忙道:“我在外面的日子多,那位妹夫也只見過一兩回,還不曉得有什么事。若是個不好的人,這樣親戚也就遠著些?!?
汪德銘又喝了一杯酒才道:“這件事曉得的人也不多,只是本是私隱,況且又牽涉了煙花柳巷的人,所以也只有人私下議論?!睙熁??汪德銘還想和秦長安做親,見秦長安面色頓時不好忙道:“秦兄你休誤會,我不是那樣往煙花柳巷去的人,只是聽一個朋友說的,真假也不大曉得,據他說,令親年紀雖小,在這女色方面,卻一點也不輸給那些老于煙花者?!?